施其柳激动起来,她双眼泛红,争辩道:“我父亲,他是被人诬陷的!” 徐晏舟突然松开手,他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 烛光忽明忽暗,照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许久,他背对着床榻开口,语气平静道:“好好休养,现下年关将近,届时跟我回顺天府,待我娶妻后,便接你入府为妾。” “不,我不去。”施其柳满面泪痕,哑声道。 “由不得你。”徐晏舟转身,他面无表情,笑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便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能把你抓回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言罢,他推开房门,回头瞥了施其柳一眼,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施其柳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 不。 施其柳攥紧双手。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她必须想法子,彻底摆脱徐晏舟。 翌日清晨,雪已停歇。 宁采蘩早早地起来,她心中仍然惦记着陈庚娘。 待过早膳后,她转头,对聂潮生道:“我今日想去探望陈掌柜,你可愿随我同去?” 聂潮生正为她斟茶,他有些迟疑道:“小姐既然担心陈掌柜,那便去看望,只是……” 宁采蘩注视着他。 “陈掌柜病得蹊跷,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聂潮生面露忧色。 “我晓得。”宁采蘩沉吟道,“不如请燕兄一同前往,毕竟文郎君是他的好友,理当去看望的。” 从她口中提到燕兄二字,聂潮生眼眸微微一深,面上温顺道:“是,奴这就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陈宅门外,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积雪无人打扫,透出一股萧瑟之意。 宁采蘩见燕闻之脸色不好,担心道:“燕兄可是身体不适?” “我没事,只是昨夜读书晚了些。”燕闻之摇头道。 宁采蘩担心燕闻之先前在锦衣卫牢狱受刑,身子落下病根,劝道:“那就好,读书再要紧,还是身子更为重要,倘若你觉着有任何不舒服,可得及时请郎中过来。” 聂潮生见她关心燕闻之,他眸光晦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起伏。 燕闻之看了眼陈宅大门,解释道:“我昨日也听闻陈掌柜病重的消息,正想今日来探望,恰好你就遣人来请了。” 三人上前叩门。 许久,老管家来应门,他见到他们,神色疑惑道:“不知诸位是……” “在下燕闻之,与陈掌柜有旧,特来探望。”燕闻之开口道,“听闻掌柜抱恙,心中牵挂,还请通传一声。” 老管家面含犹豫,最终还是让他们进来。 他将三人引至厅中,叹道:“这几日掌柜身子不适,几位稍坐片刻,容老奴去问问。” 庭院的积雪尚未清扫,厅里阴冷异常,明明已生了炭盆,却有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 宁采蘩环顾四周,发觉厅中陈设虽然布置清雅,但总觉笼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小姐,此处有些不对劲。”聂潮生脸色微沉,他悄悄地靠近她,低声道。 时值冬日,积雪未化,陈宅的庭院内草木凋零,透着几分凄凉。 宁采蘩抬头,她目光扫向聂潮生,有些不解道:“何出此言?” “其实奴从进来就觉着不对劲,小姐,还是小心为妙。”聂潮生神色担忧道。 言罢,他环顾四周,此时分明是白日,但在进来的时候,宅内的门窗紧闭,连走廊上都挂着帘幕。 聂潮生眉头轻拧,他只觉得整座宅子弥漫着浓厚的鬼气,而陈庚娘想来也是因此而身子不适。 莫非是她招惹了亡魂? 他暗道。 丫鬟前来奉上热茶,待放下就要离去。 宁采蘩及时叫住她,出言询问:“敢问陈掌柜究竟得了什么病?” “回诸位的话,郎中说是心神损耗,忧思过度。”丫鬟站在原地,犹豫道,“可是……” 宁采蘩蹙眉,她转过头去,与燕闻之对视一番。 “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我等绝对不会外传。”燕闻之正色道。 丫鬟踌躇片刻,她压低嗓音道:“既然如此,奴婢也不好瞒着,掌柜这些时日总是神思恍惚,夜里常常无法安眠,说是,看见姑爷了。” 文彦舒? 宁采蘩心中一惊,她立即反应过来丫鬟口中的姑爷并非文彦舒。 陈庚娘和文彦舒没有成婚,那么姑爷只能是…… “你说的是冒谦?”燕闻之眉头紧皱,询问道。 丫鬟连忙点头,她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低声道:“不错,姑爷都走了多少年了,掌柜忽然说看见他,还说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厅外的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瞧见老管家回来。 丫鬟神色心虚,她吓得不敢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宁姑娘,掌柜的要见你一面。”老管家看着宁采蘩,对聂潮生和燕闻之道,“还请二位且在厅中等候。” “小姐。”聂潮生眼神担忧,小心翼翼道。 宁采蘩起身,她回头看向聂潮生和燕闻之,安抚道:“没事的,潮生,燕兄,我去去就来。” 燕闻之颔首。 “宁姑娘,且随老奴来。” 老管家为宁采蘩引路,待绕过长廊,进入垂花门,便是陈宅的内院,很快走至陈庚娘所住的院落。 宁采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见周遭少有人烟,压下心里的起伏。 奇怪。 此处怎么一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 “掌柜的,宁姑娘来看你了。”老管家在卧房门口停下来,轻叩房门,开口道。 屋内寂静无声。 “掌柜的。”老管家心下纳闷,继续敲门。 “抱歉,请宁姑娘回吧,我今日身子实在不适,不便见客。” 许久,里头才传来陈庚娘虚弱的嗓音。 “陈掌柜。”宁采蘩上前一步,轻声道,“你若有什么难处,或许我能帮上忙。” 话音方落,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宁采蘩以为陈庚娘不会回应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一条缝隙。 陈庚娘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她形容憔悴,眼下一片乌青,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在清凉山相见时瘦了一大圈。 “掌柜的,可要再请郎中过来瞧瞧?”老管家关切道。 陈庚娘摇头,她看向宁采蘩,捂嘴低咳几声,勉强地笑道:“宁姑娘,多谢你来看我,我真的没事,只是需要静养。” 宁采蘩注视着陈庚娘,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陈掌柜,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文郎君的案子虽然已了结,但我总觉得其中尚有未明之处,你如今这般模样,难道与其有关?”她思忖道。 陈庚娘浑身一颤,她见宁采蘩神色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嘴唇翕动,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回答。 她目光瞥向身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摇头,否认道:“不,不关案子的事,自文郎去后,我心中难过,难免胡思乱想,我真的没有大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即可,倒是劳烦你们来跑这一趟。” 宁采蘩蹙眉,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丫鬟在厅中所言,心中的疑惑更甚。 “既然陈掌柜身子不便,我也不好再多有叨扰,还请你珍重自己,切莫再难过,想来文郎君泉下有知,怕是也会担心。”她劝道。 “多谢你,宁姑娘,天色不早了,管家,你送他们出去吧。”陈庚娘点头,强颜欢笑道。 “是。”老管家语气恭敬道。 陈庚娘频频回头,她目光扫向屋内,与宁采蘩话别之后,便关上房门,将二人阻隔在门外。 宁采蘩抽回目光,同老管家离开。 “宁姑娘,你也看到了,掌柜身子的确不适,你还是先回,改日再来吧。”老管家满脸歉意道。 宁采蘩知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的,只得将带来的药材交给老管家,嘱咐他好生照顾陈庚娘,便与聂潮生和燕闻之走出陈宅。 老管家目送着三人离去,他关上陈宅的大门,神色变得阴寒无比,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寒风萧瑟,陈宅上方阴云密布,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鬼气,经久不散。 陈宅外的巷子里,宁采蘩和燕闻之并肩走在前头,聂潮生独自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一眨不瞬地盯着,沉默不语。 已至午时,天色愈发阴沉,铅云低垂,寒风拂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燕闻之打了一个寒噤,他看向宁采蘩,低声道:“采蘩,你有没有觉着,陈宅里阴森森的?” 宁采蘩其实早有所感,加之聂潮生出言提醒,便心有警惕,可见到陈庚娘后,再到起身告辞,这期间并未发生什么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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