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柔和道:“你要实在害怕,到了之后就待在车里别下来,我和孟东去即可。” “不行。”锦儿闻言,她忙不迭摇头,“奴婢要保护小姐。” “我哪里需要你保护,你保护自己就行。”宁采蘩见锦儿明明害怕,却还要逞强保护自己,她心中柔软下来,弯起唇角道。 锦儿摇头,她忽地想起五年前之事,登时坚定起来,语气认真道:“奴婢不怕了,奴婢也要同你一起下车。” “别闹了。”宁采蘩拒绝道,“你还是乖乖待在马车里。” “小姐,到了。” 锦儿正欲开口,马车缓缓地停下来,孟东的声音传了进来。 宁采蘩正色,她探出头,马车已经停在梅林村的村口。 此处发生命案,现下许多村民伙同官府的捕快聚在岸边,不乏邻村的人前来看热闹,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村口,嘈杂不堪。 宁采蘩率先下车,她见锦儿脸色不好,劝道:“你就别下来了。” 锦儿胆小,待在马车里为妙,免得见到尸体吓到了。 “不。”锦儿拉住她,坚决道,“奴婢同你一起去。” 宁采蘩思绪纷乱,她瞧着锦儿认真的模样,无奈道:“既如此,你跟好我,切莫乱跑。” 锦儿点头,乖乖地跟在宁采蘩的身后。 此时雨水还未停歇,三人打着伞走进渔村,向捕快告知他们的来意,顺利地前往江岸。 若说宁采蘩不害怕,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竭力地保持镇定,一路走到船夫出事的岸边。 江水退去,岸上十分泥泞,沿岸陡峭的岩石完整地露出来,远远望去岸边扎着雨棚,几名身穿官府制服的男子站在其中,正在交谈着。 宁采蘩心中打鼓,她疾步走进雨棚,一眼就瞧见桌板上躺着尸体,被白布盖着。 锦儿和孟东跟在宁采蘩的身后,他们二人看着尸体,都未作声。 捕头转头,他看向宁采蘩,冷声问:“你就是报案人?” “是。”宁采蘩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她冷静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鄙人姓胡。”他语气淡淡道。 天色阴沉,雨水拍打着雨棚,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胡捕头指着盖着白布的尸体,盘问道:“敢问姑娘和此人是何关系?” “此人是我家雇佣的船夫,在船上时趁着天黑意图行刺,被我的随从发现,本想着到宣州报官,不成想还未等下船他就跳江逃走,我到达宣州之后便派随从向官府报案了。”宁采蘩压下心里的起伏,不紧不慢道。 早知如此,她不该掉以轻心,只是现下悔之晚矣。 胡捕头翻开卷宗,他见上面确有记录此案,船夫的户籍以及失踪的时辰地点一目了然。 他点头道:“原来如此。” “大人,他是怎么死的?”宁采蘩瞥了一眼白布,忐忑道。 胡捕头合上卷宗,解释道:“方才仵作验尸,见此人身上有两处明显的伤痕,一是脖子,二是头部,他的脖子留有淤青,说明生前曾被人掐住脖子,但这并非是致死的原因,真正让他死亡的是头部。” 宁采蘩蹙眉,她抿唇不语。 淤青? 她记得在船上时,船夫的脖子并无淤青,他在跳江逃脱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仵作收拾好检尸的工具,他上前几步,分析道:“姑娘,此人头部遭受重大撞击,被人发现的时候趴在岸边的岩石上,故初步判断此人是头撞到岩石,失血过多才导致他的死亡。” “头撞到岩石上?”宁采蘩神色疑惑。 胡捕头见她疑惑,命仵作掀开白布。 宁采蘩转头,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船夫躺在桌板上,他面色惨白,浑身浮肿,头上和脖子有明显的伤痕,已不显血色,想来这月余来日日遭受江水冲击。 她顿时毛骨悚然,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锦儿吓得尖叫一声,她顺势躲在孟东的身后,眼神满是恐惧。 孟东脸色难看,他高大的身躯未动分毫,将锦儿护在他的身后。 “我知晓了。”宁采蘩挤出一丝笑,轻声道。 “至于他是如何撞到岩石上,尚不清楚,姑且猜测他生前同人发生争执,失足跌倒。”胡捕头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吩咐仵作盖上白布,沉声道。 宁采蘩抽回视线,她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胡捕头此言不无道理,可是有一处令人疑惑的地方,船夫跳江,游到渔村的岸边,他人生地不熟的,又会同谁发生争执呢? “此人被发现的时候,双目睁着,想来是死不瞑目。”胡捕头叹道。 “那此案如何处置呢?”宁采蘩抬眸,轻声问。 “此案有待商榷,具体回了衙门再处理。”胡捕头盯着宁采蘩,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带着强势的威严感。 宁采蘩察觉到胡捕头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他是在怀疑她吗? 胡捕头目光扫向捕快们,他们立即心领神会,纷纷上前围住宁采蘩一行人。 “这是何意?”宁采蘩不解道。 “宁姑娘,烦请你们几位随我回趟衙门。”胡捕头冷声道。 “为何?”锦儿瞪大双眼,质问道,“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凭什么要去衙门?” 胡捕头看向锦儿,他勾起唇角道:“你们不用害怕,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此人是宁姑娘雇佣的船夫,如今死因明了,但他究竟是谁害死的还不清楚,还请几位配合。” “他不是我们害死的。”锦儿大声道。 “这些话进了衙门再说。”胡捕头没有耐心同锦儿掰扯,他冷声道。 宁采蘩伸手拉住锦儿,她神色平静道:“锦儿不得无礼,既然大人如此安排,我们定当要配合。” “小姐。”锦儿不解道。 等进了衙门,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手段,万一为了尽早结案,屈打成招该如何? 宁采蘩安抚着锦儿,船夫的死与他们无关,所以她问心无愧,自然不怕审讯,不过是去趟衙门,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目光扫向胡捕头,轻声道:“大人,带路吧。” 宁采蘩一行人被胡捕头带回官府,暂时关押在牢狱内。 燕员外骤然得知此事,他大惊失色,不知宁采蘩为何会牵扯命案,急忙买通狱卒前来。 牢狱内幽暗无比,犯人被关押在牢笼里,透着一股阴森沉重的意味。 看守牢狱的狱卒领着燕员外走进来,皱眉道:“员外有话尽快说,若是叫旁人知晓,怕是有麻烦。” “多谢。”燕员外低声道谢。 狱卒走远,留下燕员外独自站在牢门前,唤道:“采蘩。” 宁采蘩闻见声音,她目光微动,急忙道:“伯父,您怎地来了?” “听闻你被带回衙门受审,老夫如何能坐得住?”燕员外神色凝重,轻叹一声。 “小女没想到会有今日,实在世事难料。”宁采蘩眸光黯然,她有些泄气道。 “采蘩,你怎么会牵扯进命案?”燕员外问道。 他在家中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敢相信,后来再三确认才知道是真的,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事到如今,宁采蘩不好瞒着,她将船夫行刺以及逃脱再到身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燕员外。 “你应当早点同老夫说。”燕员外没想到此事如此复杂,叹道,“这样可以提前替你打点一番,也不至于现下身陷囹圄啊。” 他知道宁采蘩是冤枉的,她先前能为素不相识的杂役出面赎身,岂会害人性命,想必其中定有隐情。 宁采蘩苦笑道:“此事本来就不光彩,实在没有颜面同伯父讲,是小女疏忽了,并未想到船夫会在渔村殒命,现下人死了,死无对证,小女当真百口莫辩。” “采蘩,你放心,老夫同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友,定会救你出来,方才来的路上,听狱卒说明日知县大人会亲自审理此案,公堂之上老夫会体替你求情。”燕员外沉声说。 知县大人? “为何知县大人会亲自审理此案?”宁采蘩疑问道。 “你有所不知,现任知县梅疏礼赴任不久,近几年宣州太平无事,如今突发命案,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怕是要靠此案立威铺路,不过你别怕,有老夫在,你不会有事的。”燕员外安抚道。 “多谢伯父。”宁采蘩眸光湿润,她感动道。 翌日。 城外梅林村发生命案,知县梅疏礼亲自在公堂审理,宣州百姓议论纷纷,有好事者到衙门前看戏。 梅疏礼头戴乌纱帽,他身着青色圆领袍,绣着鸂鶒补子,腰间束着革带,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 他从东暖阁缓缓走出,堂下众人见状行礼。 梅疏礼抬起手,他神色温和地命众人起身,随即掀开衣袍,不疾不徐地在公案前坐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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