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张是尾排,你不拿,我撕一张,留一张自己坐。”黄牛党咧嘴一笑,“别的场次?看完再摆摊,不迟。”
刘徳华叹口气:“行,两张,给我们。”
他手刚插进裤兜,黄牛党却笑嘻嘻竖起六根手指:“六十一张。”
“啥?”刘徳华手僵在半空。
这时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凑上来:“老板,八点连座,有吗?”
“六十一张,要就快。”黄牛党眼皮一掀。
男生望向女友,女孩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男生刚张嘴——
“不好意思,我先来的。”刘徳华往前半步,朝黄牛党伸出手,“票,给我。”
“这才像话嘛,我这钱可真不好挣——跟哥们儿在烈日下站了整整一天,才抢到二十张票。”黄牛党咧着嘴接过一百二十元,顺手把两张电影票塞进刘徳华手里。
刘徳华刚转身,黄牛党就朝后头那对攥着手、踮脚张望的小情侣扬声喊:“八点连座还有最后两张,要不?”
刘徳华脚步一顿,指节攥得发白。他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猫腻——八点的票早被炒成天价,黄牛党兜里怕是还揣着七八张。不过是见他急着进场,故意吊着胃口,逼他咬钩。
“扑街!”他牙缝里挤出一句,到底没回头。林安琪还在长椅上等,票也掏了钱,退?黄牛党眼皮都不会抬一下。闹大了反倒丢脸。
他不知道的是,黄牛党手里剩下的其他场次票,早被抢疯了。一张炒到一百块,人挤人抢,压根不认钞票,只认手快。
回到林安琪那儿,刘徳华抖了抖票根:“安琪,搞定了,进去吧。”
“嗯。”她轻轻应了声。
若按后来的说法,她这人就俩字——冷淡。
可冷淡底下是实打实的心意。多少条件硬朗的追求者排着队,她偏挑了刘徳华这个还没定音的“潜力股”。
见他眉心拧着,林安琪把目光往斜前方一引:“华仔,你听过‘mark哥褛’没?”
“mark哥褛?”刘徳华一愣,立刻被勾住耳朵。
她下巴朝那边点了点:“喏,吆喝得最响的那个。”
抬眼望去,几个摊贩举着类似风衣的外套来回晃,围拢的人比买票的还密。衣服看着寻常,布料厚实些,撑死七八十块,他们却喊两百。
“买一件送墨镜加一盒牙签啦!”有个摊主不知从哪儿翻出几副墨镜、几小盒竹牙签,硬塞进塑料袋里充门面,跟旁边人抢生意。
“搞咩啊?”刘徳华当场笑出声,“送墨镜还能凑合,送牙签——难不成嚼完肉丝好剔牙?”
他还不知道《英雄本色》刚散场。那些刚出来的年轻人,十个有八个披着同款风衣,墨镜歪戴,牙签叼在唇边,活脱脱照着周闰发演的mark哥描的。
“这外套倒挺精神。”林安琪扫了一圈,点头道,“华仔,我给你买一件?”
“不用。”他摆手,“我不爱穿这个。”
她说是送,两百块对她不算什么。可刘徳华就是不愿花她的钱——更糟的是,刚被黄牛党宰了一刀,兜里剩不到一百块,想自掏腰包都掏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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