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琪眼梢一抬,看破了,顺势递台阶:“就当贺你考上tVb艺人培训班的礼,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推就生分了。可走到摊前,还是伸手拎起一件,指尖搓了搓领口:“老板,两百太狠,让让?”
摊主一挥手:“一分不降!光皮料成本就一百五。”
“这么离谱?”刘徳华捏了捏袖口,“街边五十块一套,一样拉风。”
“嗤——”摊主斜睨一眼,“当这是庙街地摊?我这可是正经货,摸摸这皮面,光鞣制就几十块。”
刘徳华又捻了捻,确实扎实。
但两百真顶不住。一百五还差不多。他再压:“一百五,行就成交,不行我走,不耽误你招呼客人。”
“哎哟喂!”摊主正给旁人找零,额角冒汗,一边擦一边叹,“一百八十!爱要不要,排队去卖品部碰运气。”
刘徳华顺着手指望过去——南国影院卖品部门口,人堆得比售票窗还厚。有人啃着爆米花出来,有人攥着零食袋子直奔摊位,更多人是刚看完电影,风衣一披、墨镜一戴、牙签一咬,活像刚从银幕里跨出来。
“里面也有卖?”他问。
“不然你以为我现车现做?里面卖一百五,排不上号你连影子都摸不着。”
刘徳华抿了抿嘴,又压:“一百六十,多十块算你跑腿费。”
摊主眼皮都不抬,手朝外一挥:“闪开闪开,不买别堵这儿碍事。”
刘徳华胸口一闷,扭头冲林安琪摇头:“安琪,算了。”
“你定。”她望着他刚才讨价的样子,没笑,也没接话。她没看见他抠那十块钱,只看见他为这点钱,把腰弯得太低。
两人刚踏进放映厅,眼前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过道窄得只容侧身,每挪一步都得躬腰点头,不停说“借光”“劳驾让让”。稍一走神,鞋跟就可能碾上别人脚背,或者胳膊肘撞上邻座的肋骨。
踩一脚两脚倒罢了,最怕遇上横眉竖目的主儿——你无意蹭他一下,他立马拍案而起,嗓门震得顶灯嗡嗡响。
刘徳华一手虚护着林安琪后背,一手拨开人缝,硬是把她稳稳送到座位。屁股刚沾凳面,才猛地想起:水没买,零食也没买。全怪刚才跟那卖瓜子的小贩磨嘴皮子,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安琪,你先坐这儿,我去买两杯冷饮,想吃啥?爆米花?巧克力?”他语气软和,带着点讨好。
林安琪伸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回座位:“别折腾了,来回排队,散场前怕都喝不上一口。”
“……行吧。”他应得干脆,却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
灯倏地全灭,银幕亮起,蓝光浮泛,像一汪活水漫开。
开场就是周润成——黑风衣裹身,墨镜压眉,指间烟头明明灭灭,马路风一吹,衣角猎猎翻飞,气场沉得能把人钉在椅子上。
更绝的是周闰发演的mark哥:钞票卷成筒,“啪”一声点着烟,火苗舔着美金边角——假钱也烧出三分真豪气。
刘徳华看得脊背发烫,心口像被钩子拽着,恨不得钻进银幕里替他点烟、替他踹门、替他吼那一句“我等了三年”。
剧情再推,朱寳意演的Jackie一出场,眼波一转,全场静了半秒。他悄悄斜眼瞥向身旁的林安琪——要是她也能像Jackie那样,闹脾气甩脸子都带劲儿,关键心里还揣着他,那该多好。
满厅人跟着节奏拍大腿、跺脚板,掌心拍红也不停。银幕上台词刚落音,底下已有人掏出本子唰唰抄录,打算回家显摆给街坊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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