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在第三天上午送到的。
月读酒吧还没开始营业,一楼只有伊崎瞬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他把昨晚营业用的最后一排威士忌杯从架子上拿下来,用干布一只一只地擦过杯壁,擦完对着射灯翻一圈,确认没有水渍之后再放回架子上。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把每个杯子都当成需要仔细检查的旧零件。
阳光从巷口那扇窄窗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吧台台面上,把那些擦得透亮的杯壁映出一层暖金色的反光。
门口那扇玻璃门半掩着,秋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吧台上那盒松田阿姨的腌萝卜盒子边缘的保鲜膜吹得轻轻翻动,保鲜膜下面的腌萝卜块在玻璃盒里挤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颜色是透亮的浅琥珀色,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汁水。
信封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快递公司的标记,甚至连邮戳都没有。
伊崎瞬听到门轴极轻地响了一下,抬起头时只看到玻璃门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恢复原位。
那扇门的铰链上个月刚上过油,开关时几乎听不见声响,但伊崎瞬在月读待了这么久,已经能从最细微的动静里分辨出每一种开门的方式——客人的手推、风吹、还是有人刻意放轻的动作。
刚才那下明显是第三种。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和干布,绕过吧台走到门口。
信封躺在石板地面上,正面朝上,是那种手工楮纸做的旧式信封,纸面带着细微的纤维纹理,颜色比普通的信封更深一些,像是被放在窗台上晒了很多年的旧纸。
封口处没有封蜡,也没有胶水,只是折了进去。
信封正面没有写收件人,只画了一个极简的茶碗轮廓——两条弧线,一条横线,碗底一条很短的底线。
笔触很轻,但墨迹很稳,像是用一支好笔在纸上慢慢画出来的。
伊崎瞬弯腰把信封捡起来。
他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空白的。
又把信封对着灯光照了照,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纸,没有其他东西。
他把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纸的分量很轻,但信封本身用的楮纸比普通信封更厚一些,拿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他拿着信封回到吧台后面,没有拆开,而是拨通了地下办公室的电话。
龙崎真昨天在办公室里坐到很晚,今天大概还在下面补觉。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龙崎真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什么事。”
“有人从门缝里塞了一封信进来。
没有署名,正面画了一个茶碗。
要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拍,然后龙崎真说:“等我上来。”
龙崎真从地下办公室走上来的时候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只扣了两颗扣子,外套搭在手臂上没有穿。
他走到吧台前,把外套放在高脚凳上,接过伊崎瞬递来的信封。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把信封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把正面那个茶碗轮廓对着灯光看了看。
他注意到画茶碗的墨迹不是普通的墨汁,是一种很淡的油烟墨,颜色偏暖,在射灯下泛着一层极浅的棕褐色。
这种墨他在某个地方见过——在井上茶室的壁龛里挂的那幅雪中孤舟上,落款的墨色就是这种偏暖的棕褐色。
井上当时跟他说过,那幅画是初代不动明王在最后一次主持大会时送给他的,落款的墨是京都老铺特意调过的油烟加赭石,颜色偏暖,在灯光下会泛出淡淡的棕褐色光泽,和普通的松烟墨完全不同。
他把信封折口拆开,从里面抽出那张对折的纸。
纸是宣纸,质地绵密,展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但不算漂亮,笔画间的结构和间距都透露出一种刻意为之的克制——不是书法家的手笔,是练过字但不算精通的人写的。
“你要的答案不在千叶。
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坐下来聊,茶还是有的。”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画了一个极简的茶碗轮廓,和信封上那个一模一样。
龙崎真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他把纸平放在吧台上,把信封和纸并排摆好,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伊崎瞬站在吧台后面,把那只刚擦完的杯子放下,看着吧台上那张纸。
他没有凑近去看上面的字,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龙崎真开口。
他知道这封信大概和八岐会有关,因为除了八岐会之外,没有哪个组织会用这种方式送信。
他见过很多种传递信息的方式——电话、加密邮件、夹在货物里的纸条、甚至用弹壳刻字塞在门缝里——但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画一个茶碗当落款的,只有那一个地方。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吧台边缘轻轻磕了两下,没有点。
他对伊崎瞬说:“把雾沢仁叫下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这是什么契约 参加前男友葬礼那一天 穿越大夏三十年 谪龙说 九十三个红绿灯 津岛小姐 小村医 妄恋[撬墙角] 我来了米兰就不会垮掉 觉醒超能,我在深山缔造星际文明 未婚妻成为长嫂后 天知道,我是文和?![三国] 千亿未婚妻空降冰帝之后 将军 卡萨大陆种地日常 被金毛犬男妈妈养大的孩子 放手后,黑月光为我发了疯 就说别让AI振兴酒厂!! 妙妙屋[gb] 绑定情报系统后我逆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