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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他在想，要怎么教她才好？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教，说不定反倒会让俊俊看笑话，以为他没本事呢！

隔了几天，端木客带着她到会琴苑，他翻出几篇旧琴谱，指着其中一首说：&ldo;来，你先弹这一曲给我听听看。&rdo;

使俊依言，看着琴谱弹了起来。但却弹得零零落落，难听至极。

只听了一会几，端木容就忍不住皱眉道：&ldo;不对、不对。&rdo;他问道：&ldo;你没看见吗？这里要放慢一点，还有指法也乱了，这里应该是食指按&lso;九徽&rso;，拇指推&lso;五弦&rso;才对。还有这首曲子&lso;人月圆&rso;讲究的是……啊，对了……&rdo;他忽然想起来。&ldo;你根本不识字……&rdo;又叹了一口气，问道：&ldo;你以前都怎么学琴的？我猜，你是看着仙霞姑娘怎么弹，你就跟着怎么弹，对不对？&rdo;

&ldo;嗯。&rdo;俊俊点点头。&ldo;我不大会看谱。&rdo;

&ldo;这样是不成的，又不是学猴儿把戏，一味地跟着别人弹那有什么意思？再说弹琴除了依谱之外，你也得要有自个儿的诠释方法，弹出的曲子才有自个儿的味道。&rdo;他摇摇头道：&ldo;我也不想把每套谱都弹一次给你听，让你跟着学，这样是没用的。&rdo;

俊俊只听得不敢抬头。

端木容站起身来踱步，半晌才道：&ldo;我也没时间跟你蘑菇，这样好了，明个儿我先找个先生过来教你读书认字吧，顺便从头改正你的指法，至于练曲子的事就过一阵再说，反正你待在这里的时间还长着呢！&rdo;

就这样，俊俊开始每天念书、写字、练指法。其实跟着先生念书倒还好，唯有练指法是件苦差事。每天就叮叮当当地反复拨弄，实在无趣得很，偏偏端木容对这件事要求甚严。

&ldo;人家本来就会弹了，何苦还要练什么指法……&rdo;她心里抱怨不已。

俊俊在琴艺上向来聪明绝顶，一点就通，相对的也没什么耐性练这些磨性子的功夫。

端木容约略看出她的不耐，训道：&ldo;练指法是弹琴的基础，就像人家练功夫首先要学扎马步一样。现在把基础打好，将来弹什么曲子都轻而易举，你若是仗着自个儿聪明就虚应故事一番，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你懂吗？&rdo;

俊俊即使心里百般不愿，但不敢把惹他，只得乖乖练习。有时她想，幸好全山庄除了一个端木容教人讨厌，除此之外倒也过得舒舒服服，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全山庄里最快活的人，既不是当家的主子，也不是干活的丫头。下了学，写好先生交代的功课、练完琴之后，就可以到处玩耍，也没人管她。

说实在，这样的好事，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她一向容易满足，是以觉得日子过得格外开心。

一直过了大半年，端木容才开始指点她弹琴。但他偶尔才过来会琴苑，每次来就丢给她一堆琴谱，要她弹熟了，过一阵子再来验收。每次总是指点个两句，然后再丢一堆新的琴谱给她。

有一回他故意躲在会琴苑外，听俊俊练习。

只听她一首曲子约莫弹个三、五遍就极熟练了。而且她弹好了就丢开谱，要嘛写字背书，要不就逛园子玩去了，从来不需要再反复弹练。&ldo;难怪我很少听她练琴，原来她每天只弹不到半个时辰，可是怎么可能……&rdo;他大为讶异。第一次他还不信，但一连观察俊俊十天半个月，皆是如此，他才不得不相信，原来世界上真有天才这一回事儿。

他不是不嫉妒。即便是从小每个人都夸他天资聪颖，但他一向自律甚严，曾经练琴练到指头流血，包扎之后再继续练，非要弹到满意为止。可是没想到，这么一个身份卑贱的小丫头，她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琴弹得这么好。

他突然觉得甚是不服气，这个丫头凭什么与他相比呢？

☆☆☆

&ldo;待会儿陈家的二小姐会来练琴，你别乱跑，容少爷交代要你一块儿过去听。&rdo;碧波过来会琴苑传话。&ldo;一会儿你把琴带着去指月亭等着。&rdo;

俊俊一面练字，一面问道：&ldo;陈家二小姐是谁啊？&rdo;

&ldo;陈老爷和咱们家是世交，二小姐也是打小就常来走动的。她也习琴，所以有时会过来请教容少爷。&rdo;

&ldo;哦。&rdo;俊俊并不放在心上。&ldo;我待会儿就过去。&rdo;

碧波又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ldo;那位二小姐喜欢咱们容少爷，可是容少爷不喜欢她。&rdo;&ldo;你怎么知道？&rdo;

她下巴一抬。&ldo;我就是知道。&rdo;她又轻笑道：&ldo;容少爷不喜欢她最好，她呀，狂得很呢！连我也不喜欢她，你待会儿看就知道了。&rdo;

俊俊扑哧一笑。

下午，她抱着她的小短琴到指月亭。正好碧波和紫竹已先过来打理伺候。她见亭里放了三张小几，中间那张搁着端木容平常用的琴，右边是另一把琴，琴身细致，角边还镶了一块美玉。&ldo;这把琴好漂亮。&rdo;她赞道。

紫竹笑道：&ldo;琴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拿来好看的。&rdo;

俊俊便把自个儿的琴搁在左边几上。三个人正在说笑，只见端木容和陈二小姐慢慢走过来。

&ldo;容少爷、二小姐好。&rdo;俊俊上前见礼。

陈二小姐身材高挑，行止端雅，果然一副名门闺秀模样。她淡淡一笑。&ldo;你就是俊俊吧？&rdo;

&ldo;你怎么知道她？&rdo;端木容疑道。

陈二小姐掩嘴轻笑。&ldo;前几天李老太太不舒服，我去给她老人家请安，遇到李公子，他说的。&rdo;

&ldo;这个澎康真是够多嘴了！&rdo;端木容啐道。

一会儿三人分别就坐，碧波、紫竹在廊下侍候。端木容问陈二小姐。&ldo;莲芳，上回练到哪儿？哪一首曲子？&rdo;

&ldo;容哥哥，您忘了啊？&rdo;陈二小姐嗔道。&ldo;您不是叫我练双调&lso;湘妃怨&rso;吗？人家已经苦练了一个多月了呢！&rdo;

什么曲子要练一个多月？那肯定很难！俊俊一脸狐疑。

因为她自个儿练琴每每练不到一个时辰就想着去玩了，所以很难想像有人练一首曲子要练上一个月的。

&ldo;啊，是了。&rdo;端木容这才想起来。&ldo;那你先弹给我听听吧！&rdo;他又转头对俊俊说道：&ldo;你去会琴苑把&lso;湘妃怨&rso;的琴谱拿来，我记得是搁在架子上，你找找去，待会儿顺便一块儿跟着练。&rdo;

&ldo;哦。&rdo;俊俊依旧坐着不动。&ldo;你在等什么？&rdo;

&ldo;我先听二小姐弹啊！&rdo;

端木容瞪她一眼。&ldo;你不用听了，快去拿来。&rdo;

&ldo;哦。&rdo;俊俊一头雾水，但只好咚、咚、咚地跑回会琴苑去找琴谱。他不是说要让她一块儿听的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陈二小姐听他两人的对话，心想，端木容必定是觉得那个小丫头还不配听她弹琴，是以心中颇为得意。

其实端木容是不希望俊俊听到&ldo;错误的示范&rdo;，以免她一会儿不知不觉又都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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