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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碧波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ldo;又是艳秀楼、艳秀楼，那你回艳秀楼去好了。&rdo;端木容好气又好笑，又戳了她一下。他瞪着她半晌，本不欲答应，但见俊俊一双美日含着泪，一脸小媳妇似的可怜样，终究狠不下心，好半天才道：&ldo;好吧。&rdo;又道：&ldo;白天你自个儿到这里来练琴，傍晚再回对奕轩休息就是。&rdo;

俊俊立刻破涕为笑。

端木容见她一团孩子气，本想笑却又忍住，板起了脸道：&ldo;我先警告你，你要是在我的对奕轩里淘气吵闹，我就把你撵到柴房里去睡，到时你再哭也没用，知道了没？&rdo;

&ldo;嗯，我知道，我会乖乖的，不会吵闹的。&rdo;俊俊忙不迭地答应。

端木容&ldo;哼！&rdo;了一声，也不理会，掉头走开。

☆☆☆

&ldo;师娘。&rdo;隔几日，端木客带着俊俊往季家去，去探望他的师母季夫人。

&ldo;容儿，你来了。&rdo;只见一位和气的中年妇人，笑吟吟地自内室走出来。&ldo;今个儿是你师父的对年忌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过来上柱香的。&rdo;她见端木容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疑问道：&ldo;咦，怎么不是小顺子跟着你？这是你的新丫头？&rdo;

&ldo;不是的。唉，这件事真是说来话长。&rdo;端木客只好再把前几日艳秀楼的事再说一遍。&ldo;她的身量小，我的琴都不适合她，所以回头我想顺便带她上街去挑把合适的琴。&rdo;他唤着俊俊上前。&ldo;过来见过我师娘。&rdo;

俊俊看着他，迟疑道：&ldo;我……我该怎么称呼？我也可以叫师娘吗？&rdo;

端木容一愣，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未及答言，季夫人已先笑道：&lso;当然可以，你就跟容儿一样叫我师娘好了。&rdo;她又笑道：&ldo;幸亏容儿是不收徒弟的，不然你就要叫我师婆了，我不喜欢婆啊婆的，把人都给叫老了。&rdo;

俊俊见季师娘为人慈祥和气，心里不防，便抿着嘴儿笑，又一脸天真说道：&ldo;以前我们施嬷嬷也是这样，上次秋水姐姐记错了，多算了她一岁，她就不高兴呢，说是我们把她叫老了……&rdo;话未说完，又见端木容正恶狠狠地对她瞪眼，她连忙掩住口。

季夫人问：&ldo;谁是施嬷嬷？&rdo;

&ldo;没什么。&rdo;端木容陪笑。&ldo;小孩子口没遮拦罢了。&rdo;

季夫人见他两人的神色，再一细想，恍然明白。她一笑也就作罢，不再追问，迳自对端木容说道：&ldo;来，你先给师父上柱香去。待会儿留下来陪我一块儿吃饭，我让玉妈准备了好些你爱吃的斋菜。&rdo;

&ldo;是。&rdo;端木容在老师灵位前恭恭敬敬地上了灶香，又碰了头。

季夫人见俊俊在站一旁，不敢擅动，便笑道：&ldo;季老师最喜欢会弹琴的人，容儿又说你也有天分，那你也过去拜一拜，让老师高兴、高兴。&rdo;

俊俊大喜，也上前规规矩矩的拜了拜，又磕了头。

正在此时，季夫人的贴身侍女抱了一把琴出来，放在案上。端木容便在案前坐下，调了调弦，便弹了起来。

俊俊不知这是什么曲调，但觉柔和温暖，想必是他感念师恩，弹给亡者听的。

一时弹毕。季夫人说道：&ldo;这首&lso;大江东去&rso;弹得甚有情感，容儿，你的琴艺又有长进了。&rdo;

&ldo;师娘夸奖了！&rdo;端木容一笑，正要命旁边的侍儿将琴移去，却听季夫人道：&ldo;不如俊俊也来弹一首吧，让我也听听看。&rdo;

&ldo;她学琴不久，还弹得不好。&rdo;端木容道。

季夫人笑道：&ldo;没关系，我听听看。&rdo;

&ldo;师娘，我还是不要弹比较好。&rdo;俊俊老老实实的说道。&ldo;容少爷不许我再弹……那些曲子，可是其他的曲子，我都不会。&rdo;

端木容又瞪她一眼，俊俊立刻禁声。

&ldo;不要紧的。&rdo;季夫人微笑道。&ldo;容儿不让你弹，是怕你弹多了那些曲子，移了心性那就不好。不过，心随意转，现在你已离开青楼，所处环境也不同，如果你心诚意正，自然你弹出的曲子也不会再有靡靡之意，所以什么曲子都可以弹的。&rdo;

&ldo;是。&rdo;俊俊答应一声，随后坐下，轻轻弹了起来。她弹的是一首轻快的&ldo;四块玉&rdo;，曲意原是描写恋爱中的男女情怀。以前她听仙霞弹起来粘腻非常，她以往耳儒目染，有样学样，也是如此；但这几日，待在端木容的对奕轩，听多了端木容中正平和的琴音，或多或少受了感染，如今这首曲子弹起来，已脱去大半轻艳之气，反而多添些许清新俏皮的味道。

&ldo;很好哇！&rdo;一曲弹毕，季夫人过去拉着她的手直夸奖道。&ldo;弹得很好，你若好好跟容儿学，以后包管弹得比他还好呢！&rdo;

俊俊只是红了脸傻笑。

席间，季夫人见俊俊对端木容颇为畏惧。便对她说：&ldo;容儿就是这点不好，眼界太高，人也太拘谨，平常又不苟言笑的，其实他的心地……&rdo;

&ldo;什么狗？&rdo;使俊忽然问。

&ldo;啊？&rdo;季夫人和端木容两双眼睛齐瞪视着她。

&ldo;你……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rdo;俊俊战战兢兢问。&ldo;我又说错了什么吗？&rdo;

端木容不可置信地问：&ldo;我知道你不认字，不过，你连不苟言笑都不懂吗？&rdo;

俊俊俊愣愣地不敢再开口，心里纳闷着－－不狗？不跟狗笑是什么意思？

&ldo;老天！&rdo;端木容扶着额头，一脸轻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俊俊当下甚是羞惭，胀红了脸。

&ldo;容儿。&rdo;季夫人忙轻斥道。&ldo;谁是生下来就会读书写字的？总是要学的嘛！&rdo;她拉着俊俊的手。&ldo;俊俊年纪还小，现在开始学也不迟啊！&rdo;接着又回头安慰她。&ldo;你看起来这么聪明，好好跟着容儿学，不怕学不会。&rdo;

及至黄昏，端木容与俊俊要告辞。季夫人忽然道：&ldo;等一下，我差点忘了，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俊俊呢！&rdo;她回头吩咐丫头捧出一把琴来。

俊俊接过来一看，这把琴，显然年代已久，而且还比一般的琴短些。

&ldo;这是我女儿芷媛小时候用的。她去年嫁到开封府去了，这琴摆在家里也没用，正好送给俊俊，你来用正适合。&rdo;她对端木容道：&ldo;这样，你也省事，不必再替她去找琴。&rdo;

&ldo;这……&rdo;俊俊不敢收、只好看着端木容。

&ldo;看他做什么？&rdo;季夫人嗔道。&ldo;我送东西给你，关他什么事？来来来，收下，回去好好练，那我就开心了。&rdo;

端木容才道：&ldo;你还不快谢谢师娘。&rdo;

&ldo;是，谢谢师娘！&rdo;

☆☆☆

端木容习琴多年，也有不少人曾上门求教，但一来山庄事多，他未必有空；二来家境优渥，他也随兴惯了，所以以琴会友、略微切磋指点倒是有，但要像现在对俊俊这样从头教起，倒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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