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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那人：&ldo;你是个反革命！&rdo;

有人附和：&ldo;敢公开为彭德怀叫屈？！&rdo;人们开始指指画画。

谢石榴气在头上，上去几把撕了漫画。人们一把揪住谢：&ldo;破坏文化大革命，把他送群众专政队去！&rdo;

金达莱从厕所出来看见此景，奔过来喊道：&ldo;放开他，他不是反革命，他是老红军……&rdo;人们松开谢石榴，注意谢的奇特的装束‐‐谢石榴至今打着绑腿！有人喊了一声：&ldo;我认识他，他是警备区的那个谢疯子！&rdo;又有人喊：&ldo;把他送神经病院去！&rdo;谢石榴暴跳如雷：&ldo;你们才是神经病！你们才是疯子！&rdo;

群众不管三七二十一，用烂布堵住了谢石榴的嘴，把谢按在地上捆得乱七八糟。金达莱在人群外又推又撞，就是挤不进去，她急得大哭大叫：&ldo;他不是疯子！他是老红军！他不是疯子！他是老红军……&rdo;

群众拦住一辆卡车，把谢石榴扔上去，又爬上去一群好事者，向精神病院开去。

大碾子等进入深山密林……趟过小溪……穿过山洞……

钟小鸥：&ldo;前面就是国境线了。&rdo;

大碾子把球胆各给了钟小鸥和司马童一个，然后他们三人跑到避开乔乔、丁丁的地方，把球胆吹得半鼓，解开裤腰，塞在裆处。当他们三个像鸭子似的走出来时，乔乔、丁丁笑得互相乱捶乱打。

大碾子、司马童极不好意思。钟小鸥却十分严肃：&ldo;别笑，小心把狼狗招来！&rdo;

大碾子：&ldo;就是！&rdo;

司马童：&ldo;就是！&rdo;

乔乔、丁丁好不容易停住笑。

开始出发。乔乔、丁了看着那三只&ldo;鸭子&rdo;实在受不了，又&ldo;嘎嘎&rdo;地笑起来。乔乔：&ldo;算，算了，没打上仗，先，先得死在这儿……&rdo;

大碾子：&ldo;求求你们俩，好不容易都走到这儿了！得，你们走前面。&rdo;

于是，女的在前，男的在后，这支奇特的小队开始越境。

精神病院。门诊病房里，谢石榴被捆在水管子上，&ldo;呜呜&rdo;地挣扎。医护人员司空见惯，看着报纸，理也不理。

一会儿，一个护士进来说：&ldo;门口来了个小姑娘，可能是这人的亲属。&rdo;

医生：&ldo;没有大人吗？那怎么领回去？&rdo;

&ldo;小姑娘不承认这人有病，说他是警备区的，是老红军。&rdo;

医生拿起电话。

警备区值班室。一军官接完电话，向一位首长模样的人报告：&ldo;市精神病院门诊部来电话，说贺子达家的那个谢石榴在街上犯病，被群众送到了他们那儿，问我们怎么办？&rdo;那位首长沉吟良久，说道：&ldo;孤身一人，又成天散布对文化革命不满的言论，放在他们那儿，也好。&rdo;

军官：&ldo;就这样答复？&rdo;

首于：&ldo;就这样！告诉他们，此人确实曾是红军，请在待遇方面酌情考虑。&rdo;

军官：&ldo;是！&rdo;

门诊病房，医生放下电话，见谢石榴仍在挣扎，说道：&ldo;先给他打一针，然后送单人病房。&rdo;

谢石榴马上被几个粗壮男护士按在床上，打了一针，又被强行换上束缚精神病人的专用病号服，架着走了。

铁门外，金达莱使劲晃着门，叫喊着：&ldo;他不是疯子，他是老红军……&rdo;护士走来：&ldo;小姑娘，你别喊了，警备区已经来电话证明他确实有病，已把他留下了。你快回家吧。&rdo;

&ldo;他们胡说！老号长没病！根本没有病……&rdo;

护士摇摇头，走开。不论金达莱如何喊得声嘶音哑，再无人理睬她。

谢石榴被堵着嘴，捆在病床上，因药物作用已昏睡过去。但在他的眼角，噙着两滴黄豆大的泪珠，凝固了一般，久久不落……

大街上，风吹得树叶与大字报纸四散飘零。

金达莱孑然一身，在哭着，走着，喑哑地诉说着：&ldo;他不是疯子，他是老红军。他不是疯子，他是老红军……&rdo;

树叶与大字报，打着旋儿。

中篇

19

邻国城市。

大街上，市民穿着近似中国壮族，黑衣较多。街心公园，喷水池边，坐着破衣烂衫、疲惫不堪的大碾子一行五人。

吴丁大口啃着干粮。司马童喝着水。钟小鸥很娴熟地补着军装上的口子。大碾子煞有介事、指指画画地看着一张地图。舒乔则跳在水池里洗着她的脸，张张扬扬的，弄得水花四溅。

丁丁把一条腿伸到钟小鸥面前：&ldo;捎带手，也给缝两针。&rdo;&ldo;好嘞。&rdo;钟小鸥很乖地放下自己的衣服，去补丁丁的裤脚。司马童不满地瞥了丁丁一眼。

一个男人远远盯着衣领大开的乔乔。司马童发现后，冲乔乔说道：&ldo;嘿，注意点儿。&rdo;

乔乔：&ldo;怎么啦？&rdo;

司马童：&ldo;洗脸就是洗脸，不是洗澡。&rdo;

乔乔注意到自己的领口，抿了抿，反责怪司马童：&ldo;不要脸，少看！&rdo;

司马童：&ldo;不是我，呶‐‐&rdo;

舒乔这才看见那个傻呆呆的邻国人。她直起腰，&ldo;哈哈&rdo;大笑，同时振臂一呼：&ldo;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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