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鼜坐在石墩上,双手撑着膝盖,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那把悬停在半空中的漆黑长剑上。
亡归剑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每隔几秒闪烁一次,每一次闪烁,院墙外那些身披防雷甲胄的骷髅战士便会变换一次阵型。
它们手持寒光闪闪的弯刀,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将那些涌入八卦口袋阵的恶鬼怨灵一片片地收割。
曹鼜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力道:
“亡归,继续执行八卦口袋阵。”
亡归剑的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像是在回应。
它认得这个声音。这是它主人的父亲,天魔宗的宗主。虽然它只听命于墨尘一人,但它也知道——这个人的命令,和它主人的命令,是一样的。
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一分,院墙外那些骷髅战士的移动速度也随之提升。八卦口袋阵运转得更加流畅,八个方位的口袋交替开合,将涌入的恶鬼怨灵分割、包围、绞杀。
曹鼜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站在一旁的曹云,端着茶杯,目光在亡归剑和院墙外的骷髅战士之间来回扫了几个回合,然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曹大哥,八卦阵固然精妙,但眼下恶鬼怨灵的涌入速度已经开始加快了。亡归剑的斩杀效率虽然高,但如果对方同时从多个方位发起冲击,八卦阵的八个口袋可能会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
曹鼜转过头,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曹云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八卦阵是八个方位,但如果把每个方位再细分成八个小方位,就是六十四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卦再衍生出八个小卦,形成一个嵌套式的多层防御体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一来,恶鬼怨灵从任何一个方位突入,都会先进入一个小卦的口袋,然后被引导到相邻的大卦口袋中。层层递进,步步为营。即使某一个口袋被突破,其他六十三个口袋仍然能够维持运转。”
曹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六十四卦……这个思路不错。但亡归剑能执行得了吗?”
他抬起头,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亡归剑:“亡归,六十四卦的口袋阵,你能布吗?”
亡归剑的剑身再次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比刚才更长的剑鸣。
那剑鸣中,带着一种“区区六十四卦,何足挂齿”的自信。
曹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好。那就按曹老弟说的来——六十四卦口袋阵,布起来。”
亡归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亮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几乎将整把剑映成了一团金色的光焰。
院墙外,那些骷髅战士的阵型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八个方位,每一个方位都开始分裂出更小的阵型。那些小阵型围绕着大阵型的节点旋转、交错、嵌套,像是无数个齿轮在同时运转。
站在院墙边的周岩,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六十四卦?这不是算命用的吗?”
林晓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头也不抬地说道:“六十四卦最初就是用于推演天地万物变化的规律,后来才被应用于占卜。它的底层逻辑是二进制排列组合——六个爻位,每个爻位有两种状态,一共六十四种组合。用在阵法上,就是六十四个独立又可相互联动的作战单元。”
周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晓雨:“……你连这个都懂?”
林晓雨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是理科生。”
周岩:“……哦。”
站在人群前方的计无漏,双手拢在袖中,目光紧紧追随着院墙外那些骷髅战士的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六十四卦口袋阵……以八卦为骨架,以六十四卦为血肉。宗主和曹先生这一手,妙。”
屠百城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咧嘴一笑:“老计,你就直说吧——你看懂了没有?”
计无漏瞥了他一眼:“我看懂了。”
“看懂了多少?”
“六成。”
“那你还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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