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放下手中的琵琶,揉了揉肚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已西斜,夜风渐凉。
他忙活了大半夜,又是治伤又是叙旧又是应付全家人的轮番轰炸,肚子终于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收拾酒坛的少姜,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撒娇意味:“少姜姐姐,麻烦你到我的阳间的厨房,煮一碗泡面来呗。”
少姜放下手中的酒坛,转过身来,看着轮椅上的墨尘,目光中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小少爷,昨晚上您吃过一回泡面了。现在您再吃,营养不够啊。”
墨尘眨了眨眼睛:“就一碗。不多吃。”
“一碗也不行。”少姜不为所动,“您现在是白无常,又是地府摄政王,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务,光吃泡面怎么行?我去给您煮碗阳春面,加个荷包蛋,再放几片青菜。”
墨尘张了张嘴,还想争取一下,但看到少姜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只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少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小少爷,您要是饿了,就先吃点桌上的花生米垫垫肚子。面很快就好。”
墨尘点了点头,伸手从桌上拈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周颠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布袋和尚,压低声音说道:“嘿,布袋——你说,少主在外面那么威风,怎么到了少姜面前,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布袋和尚摸了摸腰间的布袋,也压低声音回道:“你没听说过吗?再厉害的人,在自家厨子面前,都得低头。”
周颠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李明月放下手中的酒碗,走到轮椅前,弯下腰,双手穿过墨尘的腋下,轻轻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墨尘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花生米差点掉了:“娘亲?您这是……”
“洗澡去。”李明月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忙活了大半夜,又是治伤又是喝酒,一身汗味。不洗干净不准睡觉。”
墨尘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能洗”,但看到母亲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明月抱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冲着墨卿儿的方向喊道:“墨姐姐,一起来!”
墨卿儿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放下碗,咧嘴一笑:“明月妹子,你这是邀请我一起给儿子洗澡?”
“对。”李明月点了点头,“你是他前一世的亲生母亲,我是他这一世的母亲。咱们两个当妈的,一起给儿子洗个澡,不是很正常吗?”
墨卿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大步走了过来:“说得对!这小子也是我儿子!走!”
墨尘被李明月抱在怀里,看着两个母亲一左一右地围上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是不是应该反抗一下”的复杂表情:“娘亲、妈——你们两个……一起?”
“怎么?”墨卿儿挑了挑眉,“害羞了?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李明月也补了一句:“我也见过。”
墨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我认了”的语气说道:“……行吧。娘亲和妈高兴就好。”
墨卿儿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墨尘的脑袋:“这才乖嘛!”
两个母亲一左一右,簇拥着轮椅上的墨尘——虽然他现在不在轮椅上了——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周颠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布袋和尚,压低声音说道:“嘿,布袋——你说,少主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被女人管着?”
布袋和尚摸了摸腰间的布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道:“被两个妈管着,总比被两个老婆管着强。”
周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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