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用一种“我认了”的语气说道:“……战斗形态是男的。平时变回女的。”
话音落下,她周身弥漫起一层浓郁的血色雾气,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雾气翻滚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组、变化。大约过了三四息的时间,雾气缓缓散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浑身覆盖着血色鳞片、竖瞳凌厉的赤鳞大汉。
而是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裙的女子。
她的面容冷艳,五官精致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雕刻出来的——眉峰如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一双竖瞳依然带着那种危险的锋芒,却因为面庞线条的柔和而多了一丝妖异的魅力。她的长发如血一般殷红,垂至腰际,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暗红色的长裙贴合着她的身形,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轮廓。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朵盛开在血色月光下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
周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揉了揉眼睛,然后用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语气说道:“……卧槽。”
屠百城的拳头砸在自己的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老计,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计无漏没有掐他。计无漏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在赤鳞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酒碗,用一种“我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人”的语气说道:“……赤鳞,你平时为什么不保持这个样子?”
赤鳞瞥了他一眼,声音依然是那种沙哑低沉的嗓音,但配上她现在的面容,却多了一种别样的韵味:“麻烦。打架的时候不方便。”
“那你现在方便了。”墨卿儿端着酒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看!比男的好看多了!”
赤鳞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夫人过奖。”
曹若冰从墨卿儿身后跑了出来,绕着赤鳞转了两圈,狐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然后仰起头,用一种童言无忌的语气说道:“赤鳞阿姨,你好漂亮!比我妈妈还漂亮!”
李明月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若冰,你这话让你妈妈听到了,她会伤心的。”
曹若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妈妈也漂亮!赤鳞阿姨也漂亮!都漂亮!”
赤鳞低头看着这个绕着自己转圈的小狐狸精,竖瞳中的锋芒微微收敛了一些,然后用一种罕见的温和语气说道:“……若冰小姐也很漂亮。”
曹若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
曹若冰高兴地跑回墨卿儿身边,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头说道:“娘亲娘亲!赤鳞阿姨夸我漂亮!”
墨卿儿摸了摸她的脑袋:“听到了听到了。你本来就漂亮。”
曹云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全程目睹了赤鳞从男变女的全过程。他放下茶杯,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的墨尘,用一种“我需要再次确认”的语气问道:“明儿,你们天魔宗——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
墨尘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道:“老爸,准确来说,今天他们已经非常克制了。”
曹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我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能在阴间待那么久了。”
“为什么?”
“因为确实挺热闹的。”曹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比我在商场上开的那些会,有意思多了。”
墨尘笑了笑,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快的铮鸣。
周颠蹲在角落里,看着一身红裙的赤鳞,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布袋和尚,压低声音说道:“嘿,布袋——你说,赤鳞这个样子,要是去阳间走一圈,得迷死多少人?”
布袋和尚笑嘻嘻地摸了摸腰间的布袋,也压低声音回道:“你先保证自己不被她打死,再操心她迷不死人的事。”
周颠缩了缩脖子:“……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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