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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缓和不少，感到好笑：“徐米，你是小人吗？”　　“我是呀，”徐米顿顿，又补了一句：“你比我高，所以你是大人嘛。”　　徐米眉眼弯弯，发自内心赞同这个无厘头逻辑一般。　　徐米和蒋衍在一起的时候，无师自通地学会谈情说爱。爱是天赋，表达爱更是天赋。　　太多人把太多话咽回去，羞怯犹如坚韧的茧，把多少珍贵的心意藏了回去。　　不像徐米，徐米不止一百遍地说过，可能也不止一千遍地说过爱蒋衍、离不开蒋衍、需要蒋衍。至于蒋衍记住与不记住，爱听与不爱听，那是蒋衍的事。　　“天塌下来，大人也要挡在我前面。”　　“蒋衍，天塌下来你也不能不要我。”　　“蒋衍。”　　徐米说甜蜜的话，又让蒋衍补给他一个生日礼物好不好嘛。蒋衍看上去就像忘记了徐米的生日一样，徐米就识趣地不再提。　　徐米离开书房，穿走了蒋衍的拖鞋，在门口又回过头。　　董承平总算是看清了这个oga的正脸。　　阳光正好铺在他脸上，左眼是蓝色的，浅蓝色的。右眼是正常的棕色，但他很快就把左眼捂住了。　　掌心盖住眼窝，他偏过头，像是怕被看见，又像本能。阳光照在那只眼睛上，大概太亮了。徐米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远，被厚厚的地毯吞掉。　　“蒋总？”　　董承平试探地喊了一声。　　“董律，请您继续吧。”识劵　　蒋衍现在很忙，pre-ipo的最后阶段，路演尽调定价一堆事堆着。　　蒋衍是技术出身，早年在海外待过几年。后来赶上风口，初期拿下了两百万元天使轮投资，ab轮融资进展顺利，c轮时公司估值已超五十亿元。按计划，他很快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董承平拿着平板递给蒋衍。蒋衍接过去，一边推眼镜，手指长又细，骨节分明。　　比起老板，蒋衍确实看着更像当年那个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工程师。　　但是，蒋衍的眼神总是十分专注，容易给人留下可靠理智的印象，所以才让当时科技孵化园区的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他，做他的拥趸者，支持他从无到有地创业，直至今日——　　董承平默默地想，蒋衍这种正经人和那种oga太不搭了。　　都从善如流地说好　　“徐米。”　　穿过好几扇门，蒋衍回到卧室，衣帽间里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走过去一看，徐米蹲在地上，面前拉开了一个抽屉，是一抽屉的钻石。　　那些钻石像徐米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有的镶好了，有的裸着，挤挤挨挨叠在一起。　　徐米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眼睛折射出更亮的东西：“蒋衍，这是不是我的生日礼物呀？”　　“不是。”　　“那是什么呀？”　　徐米问起他的生日礼物是什么，蒋衍却解读成了别的意思，他淡淡回道：“这些是人造锆石。”　　“锆石？”　　“嗯，用氧化锆烧出来的，和钻石的折射率接近，但便宜很多。”　　“助理买来做装饰而已。”　　“你可以把你的东西搬进来。”　　徐米怀疑蒋衍意有所指，他曾经报复性买过很多蒋衍认为不实用的东西。　　因为徐米穷人乍富，蒋衍给他多少他就花多少。　　本质上，他像个小孩，或者一条小狗，通过闹出动静来吸引注意力。　　父母会俯下身抱一抱哭泣的孩子，好的主人会陪无聊的小狗玩一会球。　　徐米的金主根本不理会他的情人刷他的卡、支出大额数目。　　蒋衍忙得问都没时间问，额度一提再提，因此，徐米有过一段快乐的纸醉金迷的时光。　　“我想买新的。”　　徐米又提出了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但凡他的物质索求，向来大方的金主总是从善如流，蒋衍的语气放软：“好，明天让助理约销售来家里。”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许出门。”　　温柔仿佛是徐米的错觉，蒋衍又冷了下来。　　解决发期的手段有那么多。比如做，比如一个临时标记，又比如成结。　　又比如蒋衍勒令徐米打抑制剂，不要出门。　　蒋衍的行程一向紧张。但他为了弥补被遗忘的徐米的20岁生日，他替他助理anna，亲自和徐米敲定了徐米想要看的品牌，就准备要走。　　徐米急忙伸出手去拉蒋衍的居家服下摆的一个角，可怜巴巴地问：“蒋衍，你要走吗？”　　徐米微微抬起头，看着蒋衍眨了好几次眼睛。叕焆　　这个oga的眼形偏圆，瞳色还不一样，上睫毛和下睫毛都比较密。　　明明是漂亮、甚至让人有迷幻感的一副长相。　　徐米本人没能够好好利用他的长相，他时而迟钝，时而耍小聪明，把想说和想做的事情都写在脸上。　　徐米笨拙地挽留蒋衍。　　“我不想你走。”　　还放出一点点饼干味出来给蒋衍闻一闻，企图用信息素勾引alpha，没想到饼干味直接糊了蒋衍一脸。　　蒋衍误以为自己是什么甜品烘焙师，打开了一扇烤箱门，热腾腾的甜香气扑面，往他脖颈边绕，甜蜜而热，像要把人塞进刚出炉的小饼干里。　　蒋衍站着，居高临下地垂眼往下看，看oga的神色如同昨晚。　　徐米讷讷地不再说话，抓着蒋衍的衣服，想借力站起来，刚起到一半，整个人往前一栽，又结结实实撞进他的怀里。　　“蒋衍，我腿麻了。”徐米瓮声瓮气。　　蒋衍的两只手却举了起来，悬在半空像投降，又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的腰腹发力，用身体撑住那颗撞进来的脑袋，还有整副没骨头似的身躯。　　徐米一味地将脸埋得更加深，鼻子死死地挨着蒋衍的上衣，像小动物一样抽鼻子。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分享彼此的体温。那么那么近了，徐米都只能闻到极淡的柔顺剂的味道，没有任何属于alpha的信息素的薄荷味。　　那为什么徐米身上会残留蒋衍的味道呢？蒋衍的薄荷钻进他的毛衣、他的皮肤和他的梦。　　“徐米。”　　徐米头埋在他怀中，浑身都僵硬，呼吸停住，含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自己往后靠，alpha扶着徐米让他站稳，嘴里说的话十分绅士，“没必要这样吧。”　　徐米看着他，突然间想到生理课上的话。老师说，写在ao基因里的东西叫天性。　　alpha靠近发的oga，理智就会被天性淹没，想要强制占有、想要标记。　　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师的语气像在念说明书。可台下的学生听得脸红耳赤，窗户开着，夏天的热风从外面涌进来，旧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等到下课，学生们又汗淋淋地趴在栏杆上说垃圾话，你以后会变成野兽吗？你会咬人吗？　　说着说着先要哧哧笑，笑得乱七八糟，笑完又不好意思地安静一会儿。　　徐米有一张漂亮脸蛋，大家都说他以后肯定分化成oga。　　你分化成oga可怎么办啊，那些alpha可都是没有理智的野兽啊！徐米撑着下巴，眨眼睛。　　谁能想到，徐米长大后遇到了一个非常绅士的alpha　　下雨天为他打伞，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帮他交房租、偿清债务……后来，蒋衍和徐米接吻，徐米无以为报，只有一副漂亮的、能够取悦alpha的身体。　　他们莫名其妙开始包养关系。　　这个alpha却至始至终没有标记他，就仿佛没有这种“天性”。　　或许，蒋衍也拥有，只是蒋衍不向徐米展示这种天性。　　就像普通人不会对买咖啡赠送的一块便宜的小饼干失控。厉害的蒋衍怎么可能对一个便宜的情人失控？　　徐米一边想，不自觉地把嘴唇咬得更加重。　　“3，2——”　　蒋衍冷冰冰地开口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前，徐米赶紧把嘴唇吐出来，软红唇瓣湿漉漉，上面有一个浅的牙印。　　许医生说，这是徐米迟来的口欲期。　　蒋衍对此深恶痛绝，每次只给徐米三秒钟时间改过自新。　　“宝宝在更新，”蒋衍低头看表，“十四分钟后好。”　　说完，他转身往浴室，洗了个澡，像是不能忍受徐米低劣的勾引，要洗掉浑身的饼干味。　　蒋衍走出来时，已经换了身衣服，深色的毛衣软软贴在身上，领口露出一截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那颗扣子卡在喉结下面，随着他说话动一下又回到原位，既禁欲，又有些不像商人的文气。　　“滴滴滴——”　　一个将将过人膝盖的机器人滚进房间，差点撞到蒋衍的膝盖。说是机器人更像一颗机械蛋，通体白色，正面嵌着一块屏幕。　　屏幕上亮着一张圆脸表情，对着他们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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