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衍没再理会徐米,指纹解锁抽屉,又取出一个什么东西,扔到床上。 哦,一支抑制剂。 alpha购买oga,使用oga——这才是他们的关系。 两年前,徐米在蒋衍公寓度过的维也纳alpha先生 徐米一向睡得安稳,今晚做起一些梦,梦里的事情像发生在上辈子。 他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窗上贴着店名,白色的字从里往外看是反的。 店里只有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车流通过的交通声。收银台旁边放着一台小音响,播着什么爵士乐,低低的,徐米欣赏不来,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 徐米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alpha。他推门的动作很轻,铃铛只响了一声,细细的,很快被暖气和咖啡的香气吞没。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外面的天是灰白的,他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边,肩膀很宽,身形高而挺拔,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大概是黑色的,也可能是深灰,看不太清。 他往里走了两步,门缓缓合上,铃铛又轻轻响了一下。 “先生。” 徐米不瞌睡了,睁大眼睛,“还是要一杯维也纳吗?” “是的,谢谢。” 徐米第一次独立给人开卡,刷的就是这位alpha先生的信用卡,他被盯得紧张,手一抖多摁了个零。这位先生低头看了一眼小票,温和地安慰了他一句,直接签了字。 徐米在心里算,一天一杯维也纳的话,得喝五百杯,要来五百次,会见五百次面。 alpha怎么会爱喝这么甜的东西? 徐米从架子上拿起他专门给他留的白瓷杯。 冷牛奶冲开热的巧克力糖浆,加入一点点的苦咖啡液,最上面是刚刚打发的蓬松的鲜奶油,像云朵,轻盈又甜蜜。 他端起来,送过去。 这位维也纳alpha先生扶了一下眼镜,说了除了一句谢谢的话。 “请再给我一块小饼干。” 诶? 店里根本就不卖小饼干啊! 徐米要怎么办呢? 徐米从梦里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 看到雕花吊顶悬着一盏铜灯,他揉着眼睛想:这是哪儿?腺体干燥,信息素十分平稳……是蒋衍帮他打了抑制剂吗? 世界上没有人能潜入远润绑架他,除了蒋衍。徐米明明惹了蒋衍不开心,蒋衍还是把他带走了。 他盯着那盏像十六世纪宫殿里才会出现的吊灯,想起十九岁许过的愿望:希望被装在蒋衍的口袋里,能够被他带到所有地方。 蒋衍认为十九岁许这种愿望太无厘头。徐米二十岁了,也认为自己曾经十分无厘头。 徐米静躺了片刻,撑起身,这张床太高大,架子就像一座微缩的殿宇。他坐在床沿,脚都够不着地板。 徐米索性光着脚爬下床,踩在厚密的绒面地毯上。他沿着地毯走,房间尽头有一扇很高的门。推开,门外还是铺了地毯,是一间小客厅。 徐米东张西望地看,穿过深棕皮质的单人沙发和胡桃木边几,旁边有一座黄铜落地灯斜斜地亮着。 小厅的地毯比卧室的更软,踩上去轻飘飘,脚底发软。他继续往前走,又是一扇门。 推开一扇,再推开一扇。 徐米看到了梦里的alpha先生。 蒋衍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面,背后是整面墙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 他戴着细框眼镜,一身浅灰色居家服,袖口卷到小臂。徐米盯着他看,有点恍惚。 这位先生和昨天那个对他很坏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听见动静,蒋衍抬头,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徐米身上。 书桌对面还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正说着什么,男人顺着蒋衍的视线望过来,戛然而止。 蒋衍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回房间里去。” 徐米发起愣,低头看。 地毯恰如其分地停在这扇门前面,仿佛是一个分界线,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往前,是胡桃木地板。地板是刚打过蜡,看上去光滑和冰冷。徐米的脚背在那片深色的木头上面,衬得雪白,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青色血管,脚腕上有一条链子,衬得腕子更纤细。 “徐米。” 蒋衍叫他,是在警告徐米不要靠近。 可是,发期的oga太不安了,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以为他的alpha在唤他过去。 光着的脚踩在胡桃木地板上,啪嗒,啪嗒。 徐米跑过去投怀送抱,急切的样子像鱼儿离不开水,他不能离开蒋衍。 尽管蒋衍那样对他,徐米也能甘之若饴。 他跑过去了又不知道做什么,蒋衍捏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冷很有力,但握着他的力道没有很重。 董承平极有眼力地回避了视线。 他的新老板,这个二十多岁年轻的alpha,刚把半山这栋庄园级别的别墅买下。 赚到点钱就买豪宅,养漂亮oga情人。 这个年轻alpha的做派嘛……那些自诩世家的不免要摇一摇头,说蒋衍就是个暴发户。 董承平自认是聪明人。 他低着头,那双白得晃眼睛的脚踩到了蒋衍的拖鞋上。 视线往上移,oga把两只手撑在桌上,人向后仰着,隐约可以看清一张很玲珑的脸,他的脸像童话里的魔女的脸,圆鼓鼓的腮帮子,小尖下巴,有点圆的眼睛,薄薄的红嘴唇微微下垂。 他老板,有耐心又没耐心地,声音低低的,应该是在哄人。他听不清,也不敢听清。 浅栗色小卷毛的oga的声音就细丝丝的,肯定说的都是要贴着才能听清楚的甜言蜜语。 董承平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他猜,这种漂亮又黏人的oga绝对是很甜的味道。 他们磨磨蹭蹭地说了很久的话,久到董承平在想他要不要出去。 “怎么了?” “蒋衍,”徐米开口,头埋在颈窝,闻到薄荷味,他撒娇撒痴,“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 蒋衍的语气和神情都循循善诱。 徐米想问,你回来以后有没有见过别人,我惹你生气了吗,是因为我惹你不开心才去找别人吗。 ……你有标记别人吗? 徐米胆子太小,又没有立场问,便全都没有说出口。 “……你绑架我。” “嗯。” 徐米不愿意搬,蒋衍选择把徐米直接从远润弄到半山,蒋衍习惯简单地解决问题。 结果也符合他的预期:徐米不太开心,但没有闹。 “蒋衍。” 独自待在在远润的那几天,徐米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和蒋衍断掉。 再一次,叫出口alpha的名字后……徐米觉得不可能。蒋衍是徐米的精神毒品,他不可能离开蒋衍。 蒋衍捏着徐米的手腕,有点玩味地举起来,让徐米道个歉就没事了。 昨晚,再追溯到在l市的那几天,徐米不认为自己犯了错误。难道对着蒋衍发一点脾气也是错误吗? 徐米没有再和蒋衍“冷战”一次的勇气了。他的脸又挂上了蒋衍熟悉的甜蜜笑容:“蒋衍,我错啦。” “蒋衍,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不要我。”逝絭 蒋衍低头瞥了眼表盘,模糊一片,并不像在看时间,反而像什么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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