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沙发听见会很高兴。”
“那我下次去,替你夸它。”
下次。
她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像并没有意识到它多么危险。我心口微微一热,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就有人推门进来。是组里的同事,手里端着泡面,一边走一边抱怨甲方又改需求。
我和林听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点。
这个动作特别明显,明显得让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寸。我们太熟练了,熟练到有人进来的瞬间,不需要交换眼神,就知道各自该回到什么位置。她侧身去拿文件夹,我低头看手机,像刚才那两句关于昨晚和下次的对话,只不过是茶水间里最普通的闲聊。
后来我才懂,这就是很多中国拉拉关系里最难受的部分。
你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停留在那一点点亲密上。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而是这个环境本身就不给你平摊心动的空间。女人之间的依赖在白天可以被理解成“感情好”,被夸成“像姐妹”,可一旦眼神太深,停顿太久,空气里那点细微的不同就会让人本能收紧。你得先学会比别人更早撤退,然后才能保证你们还有机会在以后继续靠近。
下午她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我是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听出来的。她站在办公区尽头的落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一直在说好,我知道,我晚上再回去。我隔得不近,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和绷紧的肩线。她把头稍微偏向窗外,像这样就能少接住几句那些从家庭关系里投过来的要求。
女人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比恋爱复杂得多。
因为母亲既是爱你的那个女人,也是最早把这个世界如何规训女□□到你手里的人。她会心疼你,可她心疼你的方式常常是教你学会忍。她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她只是已经把自己活成了那套规则的一部分,于是她也只能把那套规则交给你。早点回家,别太挑,别太拧,别太自我,别太晚,别太远,别把日子过成别人看不懂的样子。
我有时候会想,这对母亲也不公平。
她们自己没有被允许拥有完整的人生,却还要在后来的家庭叙事里,扮演那个把女儿往“正确道路”上推的人。她们以为那是保护,其实很多时候,那只是另一种替系统续命。
她挂了电话回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一点。
我给她发消息。
我:胃还疼吗。
她隔了两分钟才回。
林听:还好。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升起一点很轻的烦躁。我知道不是冲她。是冲那种永远都只能说还好的女人式语言。哪怕她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还是会把痛苦缩小到不影响别人工作的程度,好像这样才算成熟,才算值得被信任。
我起身去茶水间给她接了一杯热水,顺手把我包里那袋苏打饼干也拿出来,放到她桌上。她抬头看我,先看了看水,又看我。
“你这样很容易被别人误会。”她低声说。
我站在她桌边,没有马上离开。
“误会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点:“误会我在欺负小朋友。”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些难过。她总能把真正危险的话题包进玩笑里,像给锋利的边缘套上一层软壳。这样说出口就不至于太重,也不至于让任何人必须立即作答。
我说:“那你确实欺负了。”
她怔住。
“怎么欺负。”
“昨晚在我家睡完就翻脸不认人。”
她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竟然真的被我堵住了。几秒后,她低下头,像藏笑一样去拧水杯盖,耳根却一点点红起来。
“我没有翻脸。”她说。
“那你今天装什么正常同事。”
她不说话了。
办公区空调温度有点低,键盘声和电话声在四周起伏。我站在她工位旁边,第一次觉得白天原来这么碍事。我们之间明明已经发生过某种无法再被轻易归类的靠近,可一到公司,一切就都得回到规则里来。她得是林总,我得是内容组的许晓禾。她可以接过我的热水,却不能在很多人面前把那句“我昨晚睡得很好”再说一遍。
她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白天不适合承认那些。”
我心里一紧。
“哪些。”
她抬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把什么东西稳稳按在水面下,只露出一点点波纹。
“会让我们都不好装傻的那些。”她说。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一样。我以为只有她在白天退后,可原来我也在。我也不敢在这个办公室里站到她身边太久,不敢让别人注意到我为什么总看她,不敢让一句普通关心生出太多解释空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全职高手]身为策划,攻略玩家 暗河心声:大家长今天上位了吗?/暗河心声:大家长他每天都在吃醋+番外 暗河心声:开局为大家长治病/暗河传:摆烂的我被心声坑惨了+番外 [中世纪]鹰徽振翼时+番外 我偷看了妈妈的丝袜和出轨记录,然后她把我拉进了她和爸爸的换妻游戏 [综武侠,剑三]写同人被正主发现了! 柯学之饮品人生+番外 和笨蛋投手的恋爱二三事+番外 修仙咸湿佬 重生八零:小天师一步步发家致富 三流社员的际遇 覆雪红尘 影后是我未婚妻+番外 该死的有钱人[快穿]+番外 宗门祖师的我其实是徒弟的母猪 卧底之光松田警官+番外 和情敌的男朋友睡了 宿敌与妻子 我才不是蛇妖+番外 异世转生:唯一治疗师自然是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