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和李明翰回到客栈二楼客房的时候,苏宁和顾今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苏宁坐在桌边,把那卷旧地图摊开在桌面上,地图边缘用炭笔标注了城主府后院的结构和警戒阵的分布。顾今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块感应阵盘,阵盘表面的灵纹在油灯下缓慢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两人身上的易容丹药效已经退了大半,面容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但身上的衣服还是西洲本地常见的旧布短打。
苏炎在桌边坐下来,把港口缺口的情况简要陈述了一遍——缺口内部魔气浓度比极光秘境封印核心处更高,光幕表面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魔气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渗。他在里面遇到了两只低阶魔族,烧掉了。李明翰把舍利宗塔林的线索补充了一遍——翠娘参拜了三次塔林,最后一次在建塔之前,时间跟舍利子丢失的时间重合。她带去的药材里混着炼毒辅料,城主在舍利宗的旧关系管不了她。苏宁把翠娘日记的内容重新复述了一遍,然后开口时语气比平时沉了一些:“翠娘是毒修,跟暗族有合作。塔林灵力流向是她改的,港口缺口是她替暗族维持的。她答应暗族把裂缝彻底打开之后接手城主府、舍利宗和港口。城主府后院已经戒严,月洞门以内不许客卿进入,巡逻间隔缩短到一炷香一换,夜班带狗。我们接下来几天进不去夫人居所了。”
四人围坐在桌边,把那三条线索在桌面上重新拼了一遍。李明翰把那卷据点分布图翻到背面,用炭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张简图——左边是城主府,右边是港口缺口,中间用一条虚线连着。他在虚线上标了几个节点:“翠娘、塔林、缺口。三个节点之间有一条灵力通道相连。通道的走向是从城主府后院的药材库出发,经过舍利宗塔林外围那座新塔,最后通到港口缺口。翠娘是这条通道的核心节点。如果要切断这条通道,有两个办法——要么把翠娘控制住,要么把塔林那座新塔拆掉。拆塔的动静太大,会引起舍利宗的注意。控制翠娘的风险也不小,她本身是毒修,修为不低,而且城主府后院有暗族的警戒阵。”他把炭笔搁在桌面上,朝其他三人看了一眼,“我建议先回宗门求援。光靠我们四个人的力量,同时处理城主府、塔林和港口缺口三处,人手不够。回宗门之后把情况报给宗主,由宗门出面联络灵族和其他宗门联合行动。”
苏炎把那卷据点分布图重新铺开,在港口缺口的位置上用手指按了一下:“港口缺口那边的魔气浓度比极光秘境封印核心处更高,我这次进去只烧掉了七成,还有三成残余。光幕表面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魔气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渗。缺口里面已经有低阶魔族逃出来了,后面可能还有更多。光靠我一个人来回跑,烧不完。我打算让器峰长老帮忙做一批燃烧弹,以我的朱雀血做原料。燃烧弹可以分发给其他人,让他们在缺口外围清理那些逃出来的低阶魔族。我负责焚烧裂缝深处的魔气本源。”李明翰把那卷地图收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旧纸放在桌面上。纸面上写着一份丹方,字迹偏细,偏密,边缘有几处折痕:“这是生血丹的秘方。朱雀血燃烧弹需要你持续放血,放多了会伤元气。这张丹方能暂时补回你损失的血气和灵力,但不能当饭吃。你悠着点用,命重要。”苏炎接过那张丹方看了一眼,收进储物空间里,朝李明翰的方向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去之后先找甘铁长老做燃烧弹,然后我再回来把剩下三成烧掉。”
苏宁把那卷旧地图重新折好收进储物袋里,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跟你一起回宗门。城主府这边的线索已经够用了,接下来是宗门层面的行动。我和顾今回去之后把情况报给青霄宗和云胜宗,让他们配合云秀宗一起行动。”顾今把那块感应阵盘收进袖子里,在桌边站起来:“港口缺口那边的魔族如果继续往外逃,西洲沿海的凡人聚居区会最先受到影响。回宗门之后可以先联络西洲本地的佛宗和散修联盟,让他们在港口外围设一道防线,挡住那些低阶魔族。”李明翰把那卷据点分布图收进储物袋里,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明天一早出发。御剑回去大概需要三天。三天之内,苏宁和顾今负责把西洲这边的情况整理成正式的简报,带回各自宗门。苏炎和我先回云秀宗,把燃烧弹的事定下来。”四人把桌面上的地图和文件收好,各自回房间收拾行囊。
第二天清早,四人御剑离开了西洲小城,朝东洲的方向飞去。飞了大约三天,在第四天傍晚到达了云秀宗外的山坡。余烬从苏炎的肩头飞起来,在宗门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他的肩膀上。苏炎和李明翰沿着石阶往上走,苏宁和顾今跟在后面。山门前的竹林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温润的青色光泽。他们沿着石板路朝议事殿的方向走去。
云辛坐在主位上,听苏炎把西洲之行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苏宁和顾今交上来的简报翻了一遍,又把李明翰整理的舍利宗塔林线索看了一遍。她合上简报,朝在座几位长老的方向扫了一眼:“西洲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翠娘是毒修,跟暗族有合作,塔林灵力流向和港口缺口都跟她有关。港口缺口已经有魔族逃出来了。宗门需要联合灵族、青霄宗、云胜宗和西洲本地的佛宗一起行动。李明翰负责联络各宗,苏宁和顾今负责把情报带回各自宗门。苏炎负责跟器峰长老合作,制作燃烧弹清理缺口外围的魔族。各峰长老回去之后把库存清理一遍,把可用的封印材料和丹药调出来,准备支援西洲。”她说完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桌面上那几份简报收进抽屉里。各峰长老陆续起身朝殿外走去。苏炎和韵君走在最后面。韵君经过苏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燃烧弹的事我跟你一起去器峰。生血丹的药材丹峰库房里有,我帮你调一批。”苏炎朝她点了点头,两人朝器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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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铁在器峰的石屋门口等着他们。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皮围裙,手里攥着一把新打的短刀,正在用磨刀石打磨刃口。他看见苏炎和韵君走过来,把短刀搁在石台上,用围裙下摆擦了擦手:“回来了。西洲那边怎么样?”苏炎把燃烧弹的需求简要陈述了一遍——需要一批以朱雀血为原料的燃烧弹,分发给其他修士,用来清理港口缺口外围的低阶魔族。甘铁把磨刀石收起来,从石桌下面取出一卷旧图纸摊开在桌面上:“燃烧弹的结构不复杂,外壳用耐高温的合金做,里面填装压缩灵力液和你的朱雀血。点火装置用灵力引信,投掷之后撞击目标自动激活。一枚燃烧弹的覆盖范围大约有一丈,持续时间大约十息。如果朱雀血的浓度够高,可以烧穿低阶魔族的鳞甲。”他停了一下,朝苏炎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打算放多少血?”苏炎说:“一次能放多少?”甘铁把图纸收起来叠好,朝石屋里面喊了一声:“阿岩,把东侧架子上那卷合金材料拿过来。”石屋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灰色短打的年轻弟子抱着一卷银灰色的合金材料走出来,放在石台上。甘铁把合金材料展开比对了一下燃烧弹外壳的尺寸:“一次放血别超过三成。放多了你撑不住。生血丹虽然能补,但补回来的血气和灵力不如你自己养出来的稳。三天放一次,放三次,大概能做出十枚燃烧弹。够不够用?”苏炎把那卷合金材料翻看了一遍,朝甘铁点了点头:“十枚够了。三天之后我来放第一次血。”韵君站在石屋门口,把那卷生血丹的丹方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石台上:“这是生血丹的秘方。丹峰库房里有现成的药材,我回去之后先炼一炉备着。”甘铁把那张丹方收好,朝他们挥了挥手:“三天之后来取外壳。我先把合金材料加工一遍。”苏炎和韵君转身朝丹峰的方向走去。暮色从竹林那边涌过来,把器峰石屋门口那排旧石阶染成一片深沉的暗蓝色,只剩石屋里面还亮着灯,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在石阶上铺出一道暖黄色的旧色余痕。
【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响了一声,声音带着一层正在重新清点归途剩余步数的余裕:“宿主,燃烧弹的方案已经定了。三天之后放第一次血,放三次,做十枚。生血丹的丹方韵君会帮你炼一炉备着。你接下来几天先把状态调好,别熬夜,别磕太多丹药。放血之前吃好睡好,放血之后按时服生血丹。你以前在村子里蹲枣树的时候,婶子们聊天你听得比谁都认真,作息比谁都规律。现在放血做燃烧弹,作息也得规律。当前积分21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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