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杯中的茶汤索然无味。 他倏然起身,就向着卧房快步走去。 随侍的小厮跟在身后,疑惑地开口问:“公子,你这是要作甚?” 他走到书案旁,提笔答复:“我要去看他。” “万万不可!”小厮面色一变,“右丞大人嘱咐您不可离开院落半步,否则便要了我等的小命!” “你们可同我一起。”李怀济写道,“他已数月杳无音讯,难道你们不忧心他的安危?若他迟迟不归,我们便一直等下去不成?万一发生什么不测,那便是一切都晚了。”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 李怀济不再理会,只搁笔转身收拾行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担忧的神色,于是低声商议片刻,便也跟着一同整装,并吩咐人准备快马。 此去打算轻装简行,只背了数个行囊。下人来报快马已经备好,李怀济便往紧闭的院门走去。 ——“砰!!” 未及走到门口,大门便轰然洞开。透过纷飞的木屑尘土,他看到一个令人汗毛倒竖的身影。那人身后站着黑压压的护卫,噙着冷笑咬牙道: “好一个贱奴,原来你在这里,可真真叫我好找。” 恳求 李怀济下意识是逃。 姬令带的人比他更快。 这显然是难得一见的大内高手,瞬息之间就把他制服又摁倒在地面。 他抬起尘灰遍布的头脸望向两个小厮,从唇齿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字:“逃——” 两个小厮刚露出错愕神色,数道刀光就已经劈头砍去! 李怀济目眦欲裂。他猛然转过头望向姬令,泪流满面恳求道:“求你……求你放了他们!!” 姬令缓步走来居高临下,一脚踩上他侧脸慢慢碾磨,一边咬着牙好整以暇地笑:“这是谁在说话呢?本相怎么有些听不懂。” 热泪从李怀济眼角滑落。他透过模糊视线望向那面容姣好的人。他颤着声一字一句道:“……贱奴……求您……求大人……放了他们……” 四周打斗声一静,随后一个小厮含泪唤了句“公子”,再就闷哼一记没了声响。姬令含着笑加大脚上力度,慢悠悠地开口道:“早这么讲,不就成了?两个奴婢而已,自然没有你这贱奴,能让人玩弄得妥帖肆意。” 语罢,他把靴子从李怀济脸上撤走,稳稳踩到地上。他掸掸袖上尘土,漫不经心地道:“啊呀,百里奔袭,本相的靴子都脏了,都没人帮忙擦一擦,这可如何是好?” 李怀济跪爬起来。他先是舔上人靴面,又顺着人小腿攀爬上去。他贴蹭着对方大腿,仰首看着人露出一个含泪的笑意。 “啧啧啧。”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像是吐信的毒蛇,“瞧瞧这身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谁能想到这衣裳底下竟是一个贱奴,是只会摇着尾求人垂怜的贱货?” 李怀济颤着手将腰带解开,一层层衣料无声落地,及至里衣时忽然被人一拽发顶,被迫直起身停下动作。 “好了,谁要你在此丢人现眼?随本相到马车里去。让本相好好检视检视,你这贱奴被人用烂到什么程度。” 李怀济被一丝不苟地检查。 他被命令张开嘴巴,又被迫分开双膝。 姬令的手像毒蛇一样游过平坦的会阴,在他战栗的同时轻声问道:“他用过你哪里?” “……没有。”李怀济含泪哽咽,“没有。” “没有?”姬令诧然挑眉。他一手抬起人下颌,一边细致打量对方神色,“哪里都没有?” “……哪里都没有。”李怀济流着泪道。 姬令把两指伸入他口齿,戳刺着舌根看他干呕。又抽出沾满涎液的手指垂目观察,若有所思地道:“哪里都没有?就连这里也没有?” “……没有。”李怀济膝行半步。他把侧脸贴上人大腿,眼泪止不住的流,浸入人下袍的布料里,“……贱奴……没有骗人。” 姬令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缓缓靠上车厢壁,从高处细致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忽然开口道:“证明给我看。证明给我,你没有。” 李怀济不知道该如何证明。 但他知晓如何取悦。 他已经做过无数次,这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他用牙齿轻轻解开人的革带,又咬开层层遮蔽的衣物。 他隔着最后一层里衣布料,对着明显偾张的形状,张口含了上去。 姬令低吟一声。 随后一只手覆上他后脑。 他卖力地舔舐着,直将那薄薄丝绸濡得半透。 姬令的呼吸沉重起来,草草解开了最后一层束缚。 李怀济被猛然往前按去,吞下阔别已久的东西。 他的呼吸阻滞,不知道是因为哽咽还是别的。 他的双眸流着泪,抬起眼与人对视。 他看到对方眯起眼眸,又忽然放轻动作抚着他的后脑。 他听到姬令沙哑而又满足的声音:“……罢了,一路奔波,回去再找你算账。” 李怀济失去了他的衣物。 马车里不需要有衣物。 马车里也只有一个人,和一个物件。物件只能跪爬在人脚边,用舌头舔舐着流动的食物。 本已习惯站立的双膝因长跪而积水,即便不进行爬动也痛入骨髓。 李怀济的双眸逐渐空茫起来。他常常蜷在马车一角,直愣愣望着某个方向。 “说话。”一只手攥起他的头发,姬令咬牙切齿道,“求我的时候不是很会讲么?……说话!” 李怀济转眸看向对方。他的动作滞涩,像一个破旧的牵线木偶。他嘴唇翕动,说:“……贱奴……” 姬令怒极反笑,一掌掴上他侧脸。他被迫偏转头脸,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面颊。 “……贱奴……贱奴!”姬令恨恨道,“我不信你在柳茂贞面前也这么讲话!你是怎么唤他的,夫君?主人?” 李怀济张了张嘴,一时间想不起回应的话语。是啊,自己是怎么唤柳茂贞的?茂贞?毓秀? ……不,他没有唤过。他一直以来,都只是个“哑巴”而已啊…… 意识到这事的一瞬间,李怀济的心口忽然刺痛起来。他白着脸把自己身躯蜷缩,嘴唇发青不住颤抖。 “怎么?”姬令的手抬起他的下巴,“心疼了?心疼你的老相好,心疼他被革职下狱?” ——革职下狱! 李怀济悚然一惊。他霎时就恢复所有神智,跪行到人眼前急切道:“你说什么?!” 垂目看着对方焦急神色,姬令眸中怒火翻涌。他冷冷一笑,道:“怎么?确实是心疼了?” “求你……求你放了他!”李怀济抓住他膝头,神情哀切道,“毓……茂贞是忠君爱国之人,不应遭受无妄之灾!” “忠、君、爱、国?”姬令一字字重复,倏尔一笑,“或许是吧……可那又如何?”他一把攥起李怀济发顶,将人提起正对自己。他咬牙恨声道,“他诱拐旁人家奴私逃,这可是窃人财物的大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区区一个右丞?自然,为保柳右丞清名,总不好以这样的罪名下狱,你知道么?我打算上书陛下给他定的是谋反,以柳氏钱财银两支持,协助叛王谋——反——” 李怀济的耳畔嗡然,他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只看着对方嘴唇一张一合,却不能分辨接下来的话语。他的浑身上下都冷得彻骨,不住地打着寒战。他抬起冰凉的手握住人大腿,泪流满面嘶声道:“是我,是我!!是我求他带我私逃,是我以色迷了他心智!!这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是我求他这么做的!!我用这副卑贱的皮囊引诱了他,他这才愿意助我脱逃!!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放过他……有什么罪名……都安到我头上便是……” 姬令停顿下来。他垂眸望着涕泗横流的人,嘴唇抿成一线看不出喜怒。他倏而扬唇一笑,俯下身轻柔地问:“是你求他带你私逃的,是么?” 李怀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流着眼泪不住点头。 “好啊。”姬令直起身,噙着冷笑,一字一顿,“既然是你主动私逃,那便只好家法处置。” 李怀济被扔进刑房。 这是他曾领受过三十鞭的地方。 冰冷的刑架前,似乎还残留着血渍。 但他没有被绑缚起来。 或许是姬令想要欣赏他恐惧挣扎的模样,又或许是对方知道他绝不会反抗逃跑。 他被人手脚大开按在地上。 他不知道姬令想要做些什么。 他只看着对方缓慢踱步过来,就这样高高在上地望着他,随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道:“我最后问你一遍,可是你撺掇柳茂贞带你私逃,而非他强行将你带走?” “是我……”李怀济声音嘶哑,“是我求他的……求你……放了他……” 姬令面色骤然铁青。他忽从一旁托盘上捻起一物,凑到李怀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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