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处多日,她登时明白他的意思。 宁采蘩低咳几声,她神色不自然,点了点头,打算和聂潮生返回。 “不对。” 宁采蘩和聂潮生还未走远,身后就传来锦儿的惊呼声。 “它不是猫夫子!”锦儿一怔,她立即感到不对劲,喃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采蘩停下来,她与聂潮生面面相觑。 聂潮生眸光一暗,他有像是有些意外。 她心下狐疑,走了回去,不解道:“锦儿,你此话何意?” 锦儿抱着黑猫,她双手握紧它的腋下,递到宁采蘩的面前。 宁采蘩与黑猫四目相对,它神色懵懂,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扫了扫。 “小姐,并非奴婢胡言,奴婢可以确定,它不是猫夫子,猫夫子的肚子上有一撮白毛,而此猫身上没有。”锦儿大声道。 锦儿话音刚落,黑猫张开嘴巴,喵了一声。 宁采蘩讶然,她目光扫向黑猫的肚子,果真没有白毛。 她自然不知,但锦儿和黑猫朝夕相对的,定然是知晓的。 可令人奇怪的是若此猫不是猫夫子,那么它又是从何处而来,且正好在她和锦儿准备的出门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门厅里。 “你是不是太紧张,记错了?”宁采蘩皱眉。 “奴婢没有。”锦儿见她不信自己,争辩道,“小姐,奴婢记得清清楚楚。” 聂潮生深吸一口气,他眸光幽深,轻声道:“锦儿姑娘近来忧思太过,记错也是有的,况且它不是猫夫子,又是谁呢?” “反正它就不是猫夫子,我怎么晓得它从哪里冒出来的?”锦儿不悦道。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赵伯惊呼一声,忙道:“小姐,锦儿,你们快到后院来。” 众人不明所以,连忙赶到后院,便见赵伯怀里抱着一个黑乎乎的毛团。 “赵伯,怎么了?”宁采蘩神色担忧道。 赵伯走了过来,他怀里抱着一只黑猫,满身伤痕。 “这是猫夫子吗?”赵伯抬头,不确定道,“老奴在后门的角落里发现的,正纳闷呢,仔细一瞧,受了很重的伤。” 宁采蘩惊讶,聂潮生站在她的身后,他敛眸,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锦儿不敢相信,她把猫放到孟东手里,疾步走到赵伯的面前。 赵伯怀里的黑猫瞧着颇为虚弱,它有气无力地睁眼,瞥了面前的锦儿一眼,低声喵了一声。 “它才是猫夫子。”锦儿听到熟悉的猫叫,她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从赵伯手中接过黑猫,哽咽道,“绝不会有错,小姐,它才是真的猫夫子。” 孟东闻言看向怀里的猫,有些不解地挠挠头。 聂潮生垂下眼帘,他浓密的鸦睫遮眼住眼底的暗光,双手逐渐攥紧。 想不到这畜生如此命大,竟然活着回来了。 宁采蘩看着锦儿和孟东怀里的黑猫,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只身受重伤,另一只则是安然无恙。 她双目微睁,脑中一片混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伯感到稀奇,疑惑道。 “倒是奇了,想不到世上竟有一模一样的猫。”聂潮生扯起唇角。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孟东怀里猫的身上。 它不安地低下头,身体开始扭动起来。 孟东手中一松,他险些没制住。 猫极为灵活,它迅速挣脱孟东的手,跳到地上,弓起背来,对着锦儿怀里的黑猫,发出威胁的叫声。 黑猫抬眼,眼神警惕起来。 两猫对峙片刻,气氛愈发焦灼,猫趁众人不备之际,突然跃上房顶,奔逃而去。 “虽然不晓得那只猫从何而来,但当务之急是先给这只受伤的治伤,先去请郎中过来。”宁采蘩蹙眉,沉吟道。 “是,老奴即刻就去。”赵伯颔首,转身离去。 聂潮生抽回目光,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锦儿的面前,略微低头,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黑猫。 黑猫登时激动起来,它剧烈挣扎着,想要从锦儿怀中跳下来,却因伤势过重而无力动弹。 它死死地盯着聂潮生,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恨意。 聂潮生与它对视,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黑猫。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黑猫的时候,它突然暴起,用尽最后力气伸出爪子,狠狠地挠了过去。 聂潮生早有防备,他侧身躲过,却没料到猫爪尚有余力,衣袖竟然被硬生生地划开一道口子。 “潮生。”宁采蘩一惊,她疾步走过去,担心道,“你可有事?” “小姐。”聂潮生忙不迭摇头,他犹如受惊的小鹿,随即佯装害怕,躲到宁采蘩身后,颤声道,“奴没事,方才可吓坏奴了。” 锦儿看着聂潮生矫揉造作的模样,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她打量着黑猫的伤势,实在担心它的安危,开口道:“小姐,猫夫子太过虚弱,奴婢就先带着它下去。” “也好。”宁采蘩看向锦儿,点头道,“赵伯已经去请郎中了,想必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锦儿同宁采蘩话别之后,她抱着受伤的黑猫匆匆离去。 在她经过聂潮生的身旁的时候,黑猫抬头,它死死地盯着聂潮生,像是又要伸爪。 聂潮生面露恐惧,他睫毛轻颤,攥紧宁采蘩的衣袖,低声道:“小姐,奴害怕。” 宁采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挡在聂潮生的身前,轻声安抚道:“别怕,猫夫子已经走了,它伤不到你的。” 聂潮生掀起眼帘,他神色委屈,眸光湿漉漉的,像是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幸好有小姐在。”他弯起唇角,后怕道。 “往后切莫再靠近猫夫子,免得再被伤了。”宁采蘩不放心,叮嘱道。 “是,奴明白了。”他乖乖地点头。 赵伯很快就请来郎中,替黑猫诊治,只不过它伤势过重,浑身都被纱布包扎,需要将养一段时日。 锦儿满脸心疼,她抚摸着黑猫的头,哽咽道:“你这是去何处撒野了,还被伤成这样,往后可不要再瞎跑了。” 黑猫金色眼睛深深地注视着锦儿,良久,它略微抬头,用脑袋蹭了蹭锦儿的手,轻轻地喵了一声。 天色渐暗,待入夜后,廊下静悄悄的,夜风时不时地吹起竹帘,其随风飘动,带来寒意。 聂潮生独自走在长廊里,只见尽头处趴着一只猫,像是等候许久。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在它额间一点。 猫眨了眨眼,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慢慢地消散。 聂潮生摊开手掌,只见掌心躺着一根发丝。 “差点……”他眸色愈浓,将发丝凑到唇边,轻轻地一吹,慢条斯理道,“就露馅了呢。” 下一瞬发丝变为飞灰,随风而散。 雪停后,宁采蘩重新回到书院上课,她刚走进幽篁堂,就见桌案上摆着一副请帖。 “燕兄,此请帖从何而来?”她环顾四周,有些迟疑道。 燕闻之见宁采蘩疑惑的模样,他拿出自己的请帖,解释道:“今早书院来了一位小厮,自称是上元县令府上的,特奉赵大人的命送来请帖,于本月初八大摆宴席,请你我那日赴宴。” “好端端的,赵大人为何会请我们?”宁采蘩打开请帖,她神色不解道。 “我也不知。”燕闻之摇头。 燕闻之思索道:“但既然指名道姓,怕是推脱不得。” 宁采蘩目光扫向燕闻之,二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虑。 自从醉仙楼之案了结后,他们与衙门再无交集,赵秀祥此番邀请,实在蹊跷。 燕闻之环顾四周,他见同窗们正在温习,并未注意到他们,就站起身,走到宁采蘩的身边,压低嗓音道:“会不会与锦衣卫有关?” “不知。”宁采蘩蹙眉,沉吟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初八那日去就了然了。” 燕闻之若有所思,他点了点头。 二人谈话间,宁采蘩抬眸,她瞥见燕闻之眼下的乌青,语气关切道:“燕兄,近来睡得不好?” “无碍。”燕闻之一愣,他眸光闪了闪,勉强地笑道。 宁采蘩见他如此说,也不便再问。 不出片刻,袁夫子缓缓地走进堂中,开始讲述文章。 窗外不知何时落起细雪,直至傍晚时分才止,寒风凛冽。 宁采蘩撑着伞下山,她刚走到山脚,远远地瞧见孟东坐在马车前,而聂潮生立在风雪中,他面冠如玉,身姿宛若修篁。 “潮生。”她欣喜道。 聂潮生披着青色斗篷,他的肩头残留着雪花,显然等候多时。 他看见她,立即弯起唇角,疾步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书箱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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