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郎君,您,您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聂潮生神色惶恐,颤声道:“奴确实是从燕家出来的,得蒙小姐怜悯,将奴赎出,郎君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奴这等微末之人,也是常理,可是您不能因此就说奴是冒充。” 他一面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面往宁采蘩身后缩了缩,似乎有些惧怕燕闻之的模样。 燕闻之看着他这副作态,登时心生一股无名火。 他扯起唇角,冷笑道:“我燕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但下人皆有册录,绝无遗漏,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忘了你,那你倒是说说,你原在府中何处当差?管事是谁?一同当值的都有何人?” 聂潮生面对燕闻之劈头盖脸的质问,他身子一颤,脸色发白,喃喃道:“奴,奴…”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眸含着泪水,求救地望着宁采蘩。 宁采蘩见他如此,她心生怜悯,对燕闻之的步步紧逼也多了几分反感。 她颦眉道:“燕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潮生曾遭受欺凌,向来胆子小,你这般吓他,他如何说得清楚?” 燕闻之见她出言维护,直瞪瞪地瞅着聂潮生,一字一句道:“我看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他根本无从说起,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燕家的人,采蘩,你醒醒吧,此人分明是居心叵测。” “燕郎君。” 聂潮生嗓音带着哭腔,他像是鼓足勇气,从宁采蘩身后探出身来,直视燕闻之。 他委屈道:“您,您不能这样冤枉奴,小姐对奴恩重如山,奴唯有粉身碎骨以报,绝无二心,您若不信,身契可以为证。” 话音刚落,他转向宁采蘩,哀声道:“小姐,可否请赵伯将奴的身契取来,让燕郎君过目?待他看过之后,一切结果奴都愿意承受。” 宁采蘩心中不忍,立刻吩咐赵伯去取身契。 不出片刻,赵伯暗自嘀咕,将一张按有手印的身契奉上。 燕闻之接过,仔细审视起来。 纸张和印泥看起来都无问题,上面明确写聂潮生着自愿卖身燕家为仆,以及赎买的日期和金额,落款处盖着燕家的印章。 燕闻之眉头紧锁,这契看起来天衣无缝,不过他可以肯定家中无此人。 他抬头,看向宁采蘩身后的聂潮生,此人看似惶恐,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似有挑衅之意。 燕闻之脸色微变,顿时心生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瞬只觉得聂潮生的眼眸闪过妖异之色,如同深潭下的漩涡,要将他的心神都吸进去。 他脑子嗡的一声,所有质问和辩驳突然卡在喉咙里,思绪变得一片混沌。 一种莫名的力量攫住了他的意志,他目光呆滞,惭愧道:“看来是我记错了,府中人事繁杂,可能确有疏漏…” 此言一出,前厅众人都愣住了。 方才还言之凿凿,寸步不让的燕闻之,怎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宁采蘩神色疑惑,问道:“燕兄,你…” 燕闻之扯出一个笑容,忙道:“抱歉,采蘩,是我误会了,想来是潮生,当初并非在我常住的院子里当差,所以我没什么印象,今日是我唐突了,还请诸位勿怪。” 锦儿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地看着燕闻之。 聂潮生立刻低下头,嗓音温和道:“郎君言重了,奴不敢。” 宁采蘩虽然觉得奇怪,但见燕闻之自己承认了误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当他是真的记错了,此刻有些下不来台而已。 她便顺势道:“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想来燕兄也是关心则乱。” 燕闻之点了点头,拱手道:“夜色已深,我不便再扰,先告辞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僵硬。 孟东和锦儿前去送燕闻之出去,厅内只剩下宁采蘩、聂潮生和赵伯三人。 赵伯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聂潮生,默默地退了下去。 宁采蘩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聂潮生,见他依旧低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软了下来。 她走上前几步,轻轻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安抚道:“可是吓着你了?燕兄说话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聂潮生抬起眼,他眸中水光潋滟,有些后怕道:“小姐,奴刚才真的好怕,怕你相信燕郎君的话,不要奴了。” 他反手紧紧地握住宁采蘩的手,眼中闪着惊惧。 “怎么会?” 宁采蘩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轻声道,“我自然信你,只是…” 她突然想起燕闻之的转变,心生疑虑,不解道:“潮生,为何燕兄他…” “小姐还是不信奴么?” 聂潮生眼圈一红,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随即顺势靠进宁采蘩怀里,将脸埋在她肩头,哽咽道:“奴身份卑微,如同草芥,燕郎君那般人物,不记得奴实属正常,奴只晓得,自从跟了小姐,才有今日,小姐是奴的一切,若是小姐也不要奴的话,奴唯有死路一条了…” 他哭得身子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宁采蘩的衣襟,她心头的疑虑逐渐烟消云散。 是啊。 他如此柔弱,全心全意依赖着她,怎会欺骗她? 定是燕闻之记错了,或许对聂潮生有所误会。 “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问你。”宁采蘩心疼地环住他,柔声安慰,“我当然信你,永远不会不要你。” 聂潮生在她怀中抬起头,他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愈发清亮动人,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他轻轻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宁采蘩没有推开他。 经历了方才一番风波,她心中对他充满了怜惜。 她回应着他的吻,手臂环住他。 两人十指相扣,缓缓走回宁采蘩的卧房。 房门在身后阖上,烛光摇曳,聂潮生带着刻意的讨好。 当他自己的衣衫再次褪下,宁采蘩一惊,急忙阻止了他。 “小姐,为何……”他眸光如水,带着深深的不解。 昏黄的烛光下,聂潮生的身躯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宁采蘩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心口怦怦直跳,便急忙想要移开视线。 聂潮生缓缓地凑近,他任由衣衫半褪,露出白腻的肌肤。 他神色委屈,眼眸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执拗,轻声问道:“小姐为何不愿?难道是嫌弃奴身份卑贱,不配服侍你?” 他靠得很近,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自那夜黑猫嘲讽于他,他便格外注意,日夜沐浴焚香,生怕身上有鱼腥之气,叫宁采蘩闻见。 宁采蘩心跳如擂鼓,她有些头晕目眩。 方才在前厅燕闻之聂潮生提出质疑,她亦心生疑虑,但此时见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不是不愿,而是他们二人互通心意不久,便要如此坦诚为时尚早。 宁采蘩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里的起伏,伸手拾起他滑落在榻上的外衫,慌乱地为他披上,指尖却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 聂潮生身子一颤,他掀起眼帘,哀声道:“小姐。” “莫说傻话。”她垂下眼帘,解释道,“我何时嫌弃过你?只是此事为时尚早,不可如此轻率。” 说罢,她为他拢紧衣衫,试图系上衣带,却因心绪不宁而几次未能成功,让她心慌意乱。 聂潮生神色怔怔,他漆黑的眼眸看向她泛红的耳根,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目光微动,忽然明白过来,便没有阻止她,随即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头埋在她的脖颈边,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聂潮生抬头,他微凉的吐息落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道:“既然如此,奴都听小姐的,只要小姐不赶奴走,让奴做什么都好。” 他的顺从像是一股暖流,温暖她的心。 宁采蘩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的心跳声。 原本因燕闻之而产生的些许不快和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回抱住他,轻笑道:“别怕,不会赶你走的。” 夜色愈沉,烛光摇曳,一夜无话。 次日,宁采蘩照常前往清凉山书院。 秋意已深,山路两旁的枯叶纷飞,透着几分萧索。 她走进幽篁堂,远远地燕闻之早已坐在桌案前,他看到她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待宁采蘩坐下来,燕闻之转头,满脸歉意道:“采蘩,昨夜是我唐突了,实在对不住。” 宁采蘩看着他懊恼的模样,登时就想起昨夜他前后迥异的态度,心中生出一丝怪异。 她敛眸,语气温和道:“燕兄言重,既然是误会一场,说开了便好。” 燕闻之见她并未放在心上,似乎松了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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