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黑猫…… 猫夫子? 宁采蘩心下疑惑,她未及深想,随即转过头,便对上聂潮生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眼睫濡湿,轻轻颤动,面上泪痕未干,眼角还泛着红,额间的红痣娇艳,瞧着颇为楚楚可怜。 聂潮生张开双臂,轻轻地揽过她的腰。 “小姐……”他低声唤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 “奴好害怕只是一场美梦,醒来奴还是独自一人。”聂潮生心有不安,啜泣道。 宁采蘩抚摸着聂潮生的脸,将他的泪水一一拭去,安抚道:“不是梦,是真的,潮生,前些日子我不该那样对你,只因当时我尚未想明白,叫你难过了。” 烛光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柔和。 聂潮生闻见此话,他神色欣喜,一时之间又哭又笑,将宁采蘩的腰揽得更紧。 宁采蘩心中一软,轻轻地触碰他脖颈上的伤疤。 聂潮生一惊,再次羞怯地用手遮住,不让她看。 “小姐,别看。”他声若蚊蝇道。 宁采蘩目光扫向他,轻声道:“伤疤而已,不必在意。” “可是奴怕小姐嫌弃。”他抬眸,眼中带着担忧之色。 “我怎么嫌弃呢。”她摇了摇头,打量着他脖颈上的伤疤,温柔地抚摸。 聂潮生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小声道:“有小姐这句话,奴便是留一辈子的疤痕,也心甘情愿。” 中秋将至,重曲园内秋色动人,桂花开得正盛,露水无声无息地打湿,清香四溢。 宁采蘩从梦中醒来,她耳后根隐隐发烫,连忙将脸埋进锦被中,心中羞涩不已,其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起身下榻,坐在铜镜前梳妆,瞧见镜中人眉眼间藏不住的喜色,一时心跳如鼓。 待收拾妥帖后,宁采蘩打开房门,聂潮生早已端着温水,静候在门外。 他低垂着眼睫,不敢直视她,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色。 晨光熹微中,他睫毛轻颤,显得有些僵硬,像是个做错了事等待训诫的孩童。 “小姐。”他低声道。 宁采蘩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她接过他递来的水盆,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一惊,都像被烫到了似的,迅速缩回。 自那日后,两人之间便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聂潮生恪守着下人的本分,他伺候笔墨,打理园务,但眼神交汇时,却又慌忙移开的视线。 他唇角总是抑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都泄露了他的内心的浮动。 宁采蘩自然再无法像从前那般,坦然地将他仅仅视作一个陪伴在侧的仆从。 在清凉山书院上课时,宁采蘩常常会走神。 袁夫子正在讲解春秋时期百家争鸣,前汉元光元年却开始独尊儒术,不知不觉,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起来。 宁采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聂潮生的模样,他委屈时泛红的眼尾,他微笑时清亮的眸光。 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地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采蘩。” 隔着一道屏风,燕闻之低声唤了她一声。 宁采蘩猛地回过神。 燕闻之神色疑惑,语气关心道:“你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总见你独自发笑。” 宁采蘩对上燕闻之探究的目光,她心中一惊,连忙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抚了抚面前的书页。 “没有啊。”她摇头,否认道,“多谢燕兄关心,我许是因为秋高气爽,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些。” 燕闻之见她闪烁的眼神,心中生过一丝疑虑。 他并非愚钝之人,能感觉到宁采蘩近来的变化,她时常心不在焉,心思也不在课业上。 她的变化让他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当她是因醉仙楼案了结,陈庚娘无恙,加之大考结束,心头重担放下之故。 今日散学稍早,宁采蘩记挂着中秋将至,园中需添置些应景之物,她向同窗们告辞,下山回到重曲园,想着去寻锦儿商量。 锦儿的腿伤已大好,只是行走间仍有些微跛。 宁采蘩穿过长廊,她远远便瞧见锦儿坐在廊下。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在锦儿身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锦儿低着头,正轻声细语地对蜷缩在她膝头的黑猫说着什么。 那黑猫慵懒地甩着尾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宁采蘩放轻脚步,她走了过去,却不料锦儿忽然俯下身,飞快地在黑猫毛茸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喵。” 黑猫像是被踩了尾巴,它瞬间炸毛,抬起头来,金色的猫眼里满是惊愕与羞恼。 它抬起前爪,爪子带着明显抗拒意味地拍在锦儿的脸上,力道轻得如同拂尘扫过。 锦儿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她又把另一边脸颊凑了过去,耍赖般道:“猫夫子,这边也要。” 黑猫僵住,浑身的毛都立着,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似乎在严厉斥责她放肆的行径。 宁采蘩目瞪口呆,她不敢置信,实在没眼看如此诡异场面,生怕惊扰锦儿,连忙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她神色无奈,暗忖锦儿怕是魔怔了。 宁采满腹心思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她走到书案前,打算静心写篇文章,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 她铺开宣纸,研好墨,刚提起笔,聂潮生端着一盏新沏的庐山云雾茶走了进来。 他穿着下人的衣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倒添了几分文雅清气。 他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恭顺。 “小姐,请用茶。”聂潮生温声道。 他的目光落在宁采蘩握着笔的手指上,唇角抿起一丝浅笑。 宁采蘩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她目光微动,目光扫向他的脖颈处,轻声道:“我见你脖子上的伤疤渐消,想必再过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是。”聂潮生嗓音温和道,“多亏小姐给的膏药,不然奴也不能好得如此快。” 宁采蘩放下笔,抬眸看他,见他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可那垂下来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出卖了他的伪装。 她再也忍不住,当即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聂潮生垂在身侧的手。 聂潮生心中一颤,他羞涩地低头,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宁采蘩更紧地握住。 他的手苍白,骨节分明,却冰凉得不像话。 “潮生,”宁采蘩神色缓和,柔声道,“来,陪我写会儿字。” 聂潮生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他略微挣扎,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与惭愧,有些迟疑道:“小姐,奴没读过什么书,字迹丑陋,唯恐污了小姐的双眼。” 宁采蘩摇头,轻笑道:“无妨,我教你。” 说罢,她不由分说,将他拉至书案前,自己则站到他身后,几乎是半拥着他的姿势,右手覆上他握着毛笔的右手。 她的气息拂在他的耳畔,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了过来。 聂潮生微顿,他觉得浑身僵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宁采蘩弯起唇角,她引导着他的手,在砚台上蘸取墨水,随即在雪白的宣纸上缓缓地落笔。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坚定的意味。 聂潮生心中慌乱无措,只能被动地跟随。 他感受着笔锋在纸上游走的轨迹,心跳如擂鼓。 不出片刻,四个清雅端秀的字渐渐地呈现。 “清风明月。”宁采蘩在他耳边轻声道,“潮生,你看,这字并不难。” 聂潮生却未曾听清她说什么,他的全部感官,都被身后之人的温暖馨香,两人交叠的手掌间,令人战栗的触感所占据。 他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头油香气,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欣喜交织在一处,像是要将他淹没。 他不由自生地转过头,想要看清她的脸。 这一转头,他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俱是一怔,目光猝不及防地交汇起来。 书房内静得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在两人身上,像是都渡了一层金光,气氛逐渐凝滞起来。 聂潮生眸光盈盈,其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感,像是暗流涌动的潭水。 他掀起眼帘,带着试探的意味,缓缓地吻上宁采蘩的唇。 宁采蘩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感受着唇齿相贴,温柔厮磨,带着茶香的清甜气息在鼻尖萦绕。 她轻轻回应着他。 聂潮生浑身一震,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宁采蘩被他带着,她轻笑出声,旋即踉跄一步,竟顺势将他压在了身后的黄花梨圈椅上。 圈椅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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