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熬过暴雨,透过远处的青山,隐约瞧见附近散落的渔村。 宁采蘩知晓他们离宣州城不远了,她原本提起的心,如今放了下来。 暴雨过后,日光露了出来,船继续前行。 已是傍晚时分,天边的红霞倒映在江面上,仿佛将天地连在一起。 宁采蘩独自坐在窗前,吹着温和的晚风。 鲤鱼再次出现,它绕着船游来游去,游到内舱的窗下。 宁采蘩瞧见它,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唇角弯了弯道:“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浪卷走了呢。” 鲤鱼探出头,它尾鳍摇晃着,像是在炫耀它才如此弱小。 宁采蘩深觉可爱,她忍俊不禁,转身瞥见桌上的果子,纤细的手指拿起一块,朝着鲤鱼丢了过去。 她伏在窗沿上,笑道:“吃吧。” 鲤鱼见到果子,它立即扑了过去,迅速张口吞下,像是饿急了一般。 宁采蘩被它滑稽的模样逗笑,她捂嘴偷笑一会儿,却发觉鲤鱼怔住不吃了。 “好了,我不笑你了。”她眉眼柔和,忍不住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抚摸着鲤鱼的头。 鲤鱼静静感受着她柔腻的手指,这回它没有咬她,而是怯怯地游近,试探着蹭了蹭。 它的嘴巴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手,带着虔诚的意味。 似是亲吻,只是一瞬。 落日温和的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透着一股的感觉。 鲤鱼却在难过。 “小姐,快到了,快到宣州城了。” 锦儿神色兴奋地走进来,她将好消息告知宁采蘩。 宁采蘩敛住笑意,她收回手,看向锦儿,轻声道:“那就好,等到选择,咱们还得去拜访燕伯父。” 她口中的燕伯父是宁员外的旧友,家住在宣州城,是当地的富户。 此次她前往应天府,必定途经宣州,宁员外就命她在宣州下船,亲自将玉璧送到燕家去。 锦儿笑着点头,同宁采蘩谈起自己从未来宣州,等下船后可否去逛逛。 宁采蘩弯起唇角,自然应承下来。 锦儿高兴地出去,像是迫不及待地要下船。 宁采蘩无奈地摇头,她目光看向窗外,发觉鲤鱼依然在窗下,还未离开。 “你走吧,千万别让人捕了去。”她低声道。 话说完,宁采蘩阖上窗户,不再看鲤鱼。 船行驶一会儿,偶尔闻见有生人讲话,便知快到宣州城的渡口。 宁采蘩走出船舱,她看着船慢慢靠岸,彻底放下心来。 不料,马上就出现了意外。 随着扑通一声响起,孟东惊呼一声:“不好!” 宁采蘩疾步过去,便瞧见掌舵的船夫不知所踪。 她大怒,质问道:“人呢?” 她顺着孟东的视线看过去,船夫竟然跳进江水,潜入其中逃走了。 “抱歉,小姐,是小的疏忽了。”孟东立即跪下,他承认错误,等候宁采蘩的发落。 宁采蘩拿起地面上的麻绳,不知何时被割断了。 她冷笑道:“我倒是小瞧了他。” “小姐,要不小的去追?”孟东低头道。 宁采蘩沉默片刻,她语气淡淡道:“算了,既然逃走就逃走了,等下船安顿好,你即刻就去报官,我就不信有官府的通缉,他能顺利逃脱。” “可是……”孟东迟疑道。 宁采蘩明白他的顾虑,毕竟船夫行刺之事涉及宁采薇,若是他们贸然报官,船夫直接道出是受宁采薇的指使,怕是会对宁家不利。 宁采薇是她的妹妹,是她的家人,她难以接受宁采薇会指使船夫行刺。 她思绪纷乱,尚未想清楚如何处理这件事。 现在船夫逃走,宁采蘩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报官。 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低声让孟东站起身来,随即同锦儿收拾东西,准备下船。 宁采蘩一行人停船靠岸,他们收拾好行囊,在渡口雇了一辆马车。 锦儿坐在车内,她神色新奇地掀开车帘,瞧着外头的风景,一个劲让宁采蘩也瞧。 宁采蘩顺着锦儿的视线看去,空旷的古道两边杂草丛生,远处的青山秀丽挺拔,不过是乡野处,同徽州无甚大区别。 “好了。”她无奈一笑道,“还未进城呢,你先坐好。” 锦儿应了一声,她乖乖放下帘子,挠挠头道:“小姐,奴婢没见过世面,如今出门也是头一遭,不过这宣州城好玩吗?” “我也不晓得。”宁采蘩摇头。 她并未来过宣州,且在宣州下船,是听从宁员外之言,前往燕家拜访。 “等进城,小姐带奴婢去逛逛嘛。”锦儿拉住宁采蘩的袖子,眼神希冀道。 宁采蘩颔首,提议道:“待安顿下来,就去可好?” 锦儿闻言兴奋不已,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头靠在宁采蘩的肩头,小声道:“小姐真好。” 宁采蘩轻笑一声,她眉眼柔和,纤细的手抚摸着锦儿的头。 天色渐暗,古道旁虫鸣阵阵,隔着一道车帘,夜风掠过,孟东驱赶着马车,朝着宣州城驶去。 宁采蘩思及天色已晚,决定在城内寻一家酒楼住下。 他们行到宣州城楼下,看守城门的门卒身着盔甲,正在对进出城的队伍排查路引。 孟东跳下马车,将路引交给门卒检查。 检查过后,门卒一声令下便放行。 锦儿忍不住探头,她看向宣州城威严的城门,眼神中满是期待。 孟东牵着马缓缓地进城,穿过城门,瞧见繁华的街道,马头墙高低错落,高脊飞檐,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人声鼎沸。 宁采蘩闻见动静,她掀起帘子,不禁生出一种熟悉感,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 孟东站在车下,对着宁采蘩道:“小姐,前头有一家酒楼。” 宁采蘩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酒楼精致的砖雕门楼,挂着繁复的灯笼,辉煌夺目,门楼下更是客人来往不断。 她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孟东见她点头,牵着马朝着对面的酒楼走去。 他们一行人走近,酒楼伙计急忙迎上来,他面带热情道:“请问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 宁采蘩清冷的嗓音从马车内传出来。 “那敢情好,现在咱们酒楼还有上房,要是客官们来晚了可就没有了。”伙计一听,笑眯眯道,“请问开几间?” “两间。”锦儿思索一会儿,轻声说。 伙计颔首,他进去叫上几个伙计出来,为他们拿行囊,其中一位伙计带着孟东前往后院,暂且将马安置在马厩中。 宁采蘩和锦儿跟着伙计进入酒楼,灯火通明的大堂尽头眼底,雕刻清雅的屏风,每张桌案上皆是打尖的客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丰美的佳肴,热闹非凡。 等到孟东过来,他们一行人跟着伙计上楼,走到二楼,二楼是供客人用膳的包厢,再到三楼,则是住宿的房间了。 伙计引着他们走到三楼的尽头处,笑道:“几位客官,这两间便是了。” “多谢。”宁采蘩颔首。 伙计们将他们的行囊送入房间,便垂头离去。 宁采蘩和锦儿同住一间,孟东单独住一间,两间房间紧挨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孟东可立即赶过来。 经过船夫行刺之事,他们凡事都得考虑一番。 宁采蘩推开房门,同锦儿走进去,房内一道山水墨画的屏风,将床榻与桌案隔绝起来,房间清扫得一尘不染,地面上铺着绒毯。 “还算整洁。”她轻声道。 锦儿应了一声,她走到窗前推开来。 晚风瞬间吹进房内,时不时传来外头喧闹的嘈杂声。 “小姐,这酒楼处在闹市,咱们晚上还能睡好吗?”锦儿目光担忧地看向宁采蘩,轻声询问。 她倒是无所谓,就怕宁采蘩无法安歇。 “算了。”宁采蘩坐下,思忖道,“既然住下了,熬过这一晚就行。” 他们此次在宣州停船,是为拜访燕家。 拜访过后,还得动身离去,必得舟车劳顿,况且现在出门在外,不比过去在家中,只能选择将就。 宁采蘩心中疑惑,按理来说宁家和燕家已经许久未有往来,可宁员外为何执意命她拜访燕家。 离家之前,宁员外欲言又止,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说燕家看到玉璧自然会明白。 锦儿正收拾着行囊,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声。 她捂住肚子,面红耳赤道:“小姐,奴婢肚子饿了。” “行。”宁采蘩回过神,她抬头,忍俊不禁道,“别收拾了,先去用晚膳。” 主仆二人走出房间,叫上隔壁房间的孟东下楼去用晚膳,因天色不早,二楼的包厢已满,他们只好去一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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