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孟东,宁采蘩怕是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里,锦儿心中愈发自责起来。 “人心难测,锦儿,你岂能未卜先知?”宁采蘩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声道,“你不用自责。” “小姐,此人居心叵测,竟敢妄图行刺,等到宣州咱们就报官。”锦儿越说越气愤。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地窖将船夫痛打一顿。 “此事稍后再议。”宁采蘩思绪纷乱,她抬眸,伸手拉住锦儿,看向锦儿的后脖子,轻声道,“我先给你上药,免得落下遗症。” 锦儿乖乖应了一声,由着宁采蘩替她上药。 待上好药后,锦儿同宁采蘩说了会话,就要起身准备早膳,却被宁采蘩制止。 “你先休息,早膳的事交给孟东。”她目光关心道。 锦儿只好点点头,重新躺了下去。 宁采蘩平复心绪,她起身回到内舱,手撑着脑袋歇息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锦儿的叫骂声。 宁采蘩掀开竹帘,不解地看向甲板上的孟东。 孟东绕了挠头,示意她自己去看。 宁采蘩神色疑惑地走到甲板上,发觉锦儿站在船边,对着江水里驱赶着什么。 “怎么了?”她颦眉道,“我不是叫你在舱内休息吗?怎么起来了?” 锦儿忿忿不平道:“小姐,奴婢本来在歇息,可老是听到窗外有撞击的声音,就出来看,没想到是昨夜那条可恶的鱼,它还跟着咱们。” 宁采蘩转头,她的目光看向江水里的鲤鱼。 昨夜天黑,她并未瞧得真切,如今才看清鲤鱼的模样,它睁着两个鱼眼,湿漉漉的,正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锦儿见鲤鱼死赖着不走,她气得拿起竹竿,对准水里的鲤鱼挥了过去。 “走走走,快走……”她一边驱赶,一边骂道。 江面溅起不小的水花,鲤鱼颇为灵活地躲避着锦儿的竹竿。 宁采蘩无奈地扶额,她瞧着鲤鱼被打,又赖着不肯走,不由得心一软。 “算了,别赶了,说来还是咱们占了它的地。”她上前制止锦儿,叹道,“之后别靠近它就是了。” 锦儿收回竹竿,她狠狠地瞪着鲤鱼,轻哼一声。 鲤鱼缓缓游过来,它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宁采蘩,似是在诉说委屈。 宁采蘩淡淡地看着鲤鱼,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船夫尚且被关在地窖,船无人掌舵成了难题。 她叫来孟东,问:“现在行至何处了?” “回小姐的话,咱们正在宁国府的境内。”孟东思索片刻,答道。 宁采蘩蹙眉,她双眼期待地看向他,轻声道:“那你可识得水路?” 孟东摇头,他平日的职责就是保护宁员外的安全,再则是看门护院,故从未出过远门,更别说是走水路,如今也是头一遭。 现下陷入两难的境地,若是把船夫放出来,万一他意图不轨,再行刺杀之事可不好,可船无人掌舵,他们一行人皆不识水路,在这茫茫江面上迷失方向,岂不是耽搁行程,何时才能至宣州。 “行。”宁采蘩失望地敛眸,摆摆手道,“容我再想想,你先出去。” “是。”孟东垂头道。 竹帘微晃,舱内陷入低迷的气氛中。 宁采蘩轻叹一声,她颇为头疼地扶额。 经过船夫半夜行刺之事,她难以抉择是否要将船夫放出,她实在不敢拿他们三人的性命去赌。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扑通声。 宁采蘩听得心烦,她起身阖窗,无意间往江水里瞥了一眼,不料瞧见那条鲤鱼,它竟然不知何时游到内舱的窗下。 江面上只露出两只鱼眼,隐秘地盯着她瞧,生怕她发现不了,故意发出响声吸引她的注意。 宁采蘩心下纳闷。 这鱼到底怎么回事? 她嘀咕道:“不会是又饿了?” 正巧内舱的竹帘掀开,锦儿端着早膳走进来,笑道:“小姐,该用膳了。” 宁采蘩收回视线,她并未阖窗,满腹心思地在桌前坐下。 “你方才瞧什么呢?”锦儿神色好奇道。 “没什么。”她摇头。 锦儿捻起调羹为宁采蘩盛粥,盛好推至她的面前,笑道:“小姐,刚熬好的粥,你趁热吃。” 宁采蘩眉眼间染上几分忧愁,她闻见锦儿的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小姐,怎么了?”锦儿瞧见宁采蘩皱眉,关切道,“你有心事?” 宁采蘩抬眸,她将心中所担忧的事告知于锦儿。 锦儿向来是没主见的,凡事大都是听从宁采蘩意见的,可只要触及宁采蘩的安危,她登时就慌起来。 “你去问过孟东了吗?”她忙道。 “当然问了,他也不识水路。”宁采蘩面露苦恼,她瞥向锦儿,无奈道,“算了,稍后再说。” 锦儿拿不定主意,只能点了点头。 用完早膳,宁采蘩坐在窗前打盹,她昨夜因被刺杀受了惊吓,整夜都没合眼,现在感到有些困倦。 帘子轻轻晃动,清凉的风瞬间吹进内舱中。 宁采蘩掀起眼帘,她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不觉间变得阴沉起来,铅云低垂,船下的江水湍急,拍打着船身。 这天像是要落雨,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若是落雨,前方不清,岂不是对他们不利? 宁采蘩顿时不妙,她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疾步走出船舱,寻到孟东。 孟东站在船头,他打量着天色,自然有同样的担忧,询问宁采蘩的意思。 宁采蘩面色凝重,她像是拿定主意,冷声道:“先将人放出来,你看好他,切莫让他做出什么事来。” “是。”孟东点头。 对于他们而言,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暂且先把人放出来,实属无奈之举。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宁采蘩觉得不妥,她喊住孟东,思忖道,“记得寻条绳子来,捆住他的双腿,避免再生事端。” 孟东得了命令,即刻打开地窖,将船夫提了出来。 船夫被困地窖一晚,他习惯黑暗,一时见到光,有些不适地闭上眼。 孟东面不改色地提起船夫,丢在宁采蘩的跟前。 “你们,你们要做甚?”船夫痛呼一声,大惊失色道。 他颇为狼狈地趴在甲板上,眼神满是惊慌失措,急忙向宁采蘩求饶。 “要想我放过你也行,你好好掌舵,”宁采蘩俯视着他,她瞳色冷了下去,扯起唇角道,“倘若再敢生事,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小命还在。” “是是是……”船夫结结巴巴道。 宁采蘩目光扫向孟东,示意他将人送开。 船夫身上的麻绳被解开,还不等他松快,下一瞬他的腿就继续被绑住。 “大小姐,这是何意?”他神色不解地看向宁采蘩。 宁采蘩闻见他的疑问,她弯起唇角,轻笑道:“如今暂且不能信你,便只能继续委屈你了。” 船夫不敢拒绝,他窝囊地去掌舵。 孟东神情冷肃地跟过去,生怕他做出不轨之事。 “锦儿。”宁采蘩唤道。 锦儿闻见宁采蘩的声音,立即走过来。 “这天像是要落雨,咱们先将外头的东西收拾进去。”她吩咐道。 “是。”锦儿打量着天色,应道。 说罢,二人开始收拾着甲板上的东西。 果然不出片刻,天际黑云密布,江面上狂风大作,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大雨接踵而至。 狂风掀起低浪,拍打着船身,船只无助地在江面上飘摇着。 “快给他们戴上。”宁采蘩寻来斗笠和蓑衣,命锦儿给孟东和船夫送去。 船夫和孟东虽有棚子遮挡,但现在暴雨如注,难免会淋湿。 锦儿冒雨前去,她将斗笠和蓑衣送到二人手上,他们则是迅速地穿戴好。 “这雨怎地这么大?”她跑回船舱前,拍了拍衣衫上的雨水。 宁采蘩眉头轻拧,她目光担忧地望着外头的大雨。 “小姐,你快进来,千万别着凉了。”锦儿低声说。 宁采蘩点头,她走进船舱内,吩咐锦儿去烧热水,给外头的二人送去,以免他们着凉。 锦儿颔首。 雨水拍打着舱顶,发出清脆的响声。 帘子被风吹起,风裹挟着冰凉的雨丝飘了进来。 宁采蘩伸手阖窗,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先前那条鲤鱼,她的目光向下探去,想看看它是否还在。 下一刻,她就失望了。 窗下江水翻涌,压根看不清。 宁采蘩哂笑一声,暗道她这是做甚? 她收回目光,阖上窗户。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终于止住,江水暴涨,不复先前的清澈,变得有几分浑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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