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梦见锦鲤庙,不过这回庙宇没有坍塌,而是一切如旧。 “我好疼,有没有好心人能来救救我,我真的好疼……” 庙里忽然传来隐隐的呜咽声,令人心生怜悯。 她不敢置信,屏住呼吸走到鲤神像下,瞧见其身满是蜘蛛丝网,像是许久未清理了。 “好疼啊,我的鳞片丢了,我好疼啊……” 鲤神像高大威严,其内却发出一阵委屈的哭泣声。 她目光扫向鲤神像,其浑身布满鳞片,唯有胸口处一片鳞片消失不见,好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开来似的。 鲤神像原本紧闭的双眼,却突然睁开。 它眸光盈盈,哭得泪如雨下,抽泣道:“是你拿走了我的鳞片吗?” 不。 不是我。 宁采蘩醒过来时天光大亮,她满头大汗,从床塌上坐起身。 为何她老是梦见那座锦鲤庙? 她捂住胸口,暗忖道。 宁员外一行人将宁采蘩送到城外的渡口处。 宁采蘩在锦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看向宁员外,眼神中满是不舍,轻声道:“爹,女儿今日走了,您在家一定要照料好自己,待女儿学成归来,定在您跟前侍奉。” 宁员外不禁老泪纵横,他点了点头,哽咽道:“爹明白,你也是,在外头切莫苦了自己,凡事都小心。” 宁采蘩淌下泪来,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刺痛,而一旁的锦儿也偷偷地抹着泪。 “采蘩,有空就给家里写信。”宁夫人走上前来,满脸泪痕道。 “娘,我会的,您和爹保重身子。”宁采蘩啜泣道。 宁采薇拿起帕子将泪水拭去,她轻声道:“姐姐放心,我会照顾爹娘的,你安心去吧。” 宁采蘩点头,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宁采薇。 宁采薇伸手回抱,她敛眸,眼底压抑着浓烈的恨意。 姐妹二人松开彼此,各自互诉着不舍。 “天色不早,女儿该离开了。”宁采蘩止住哭意,她拜别宁员外众人,接着转身上船。 锦儿和孟东跪在地面上,他们二人向宁员外和宁夫人磕过头后,跟着宁采蘩上了船。 宁采蘩站在船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岸上的众人,心中满是难以割舍的情感,她的胸口好似被堵住了一般。 船夫松开缰绳,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岸上的宁采薇。 宁采薇面上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她与船夫对视片刻,缓缓地勾起唇角。 ——————————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丫 至宁国,见水有鱼。 鱼跃叼其囊,侍大惊,遂夺回。 - 江水湍急,先前受过宁家恩惠的百姓们纷纷前来渡口长亭相送。 宁采蘩依依不舍地注视着岸上的众人,船夫瞧天色不早,低声催着出发。 宁员外眼含热泪,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船夫拿起船桨,缓缓地在江面上划动起来。 宁采蘩站在船板上,她压抑住心中的不舍,朝着岸上的人们挥了挥手。 她强颜欢笑道:“乡亲们,我走了,别送了。” 话说完,宁采蘩垂眸,不禁潸然泪下。 宁员外站在人群中,他红着双眼,神情哀伤地别过脸去,似是不忍再看。 宁夫人收回目光,她拿着帕子拭泪,瞧见宁员外格外伤心的模样。 想来宁采蘩即将离家,宁员外心里不好受,他整整一宿都翻来覆去的,怕是没有睡好。 她语气轻柔道:“老爷,您别伤心了,过几年采蘩就回来了。” 宁员外自然明白,他压下心底的不舍,除却五年前之事,宁采蘩就未离开他身边,如今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他心里不踏实,生怕她日后在书院吃不好睡不好。 宁夫人察觉出宁员外的情绪,她出言劝道:“锦儿打小就在采蘩身边伺候,还有孟东,您也是信得过的,老爷,况且赵伯不是早早就前往南都打点去了,有他在,您实在不必太过忧心。” “夫人言之有理啊。”宁员外思绪万千,他伸手揽住宁夫人,点头道。 上天保佑。 祝愿她此行平安顺利。 他暗自祈祷。 众人的视线聚集在一处,他们凝望着江面上远去的船帆,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直到再也瞧不见。 良久,微风拂过江面。 宁采薇素白的衣衫被轻轻吹乱了,她面色漠然,长长的睫毛留下淡淡的阴翳。 不知不觉间,船已行至江心处。 两岸皆是烟雾环绕的青山,一眼望不到头,透露出一股幽然静谧之感,恍若稍不留心便会迷失其中。 锦儿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小姐,别看了。” 宁采蘩收回视线,她眼眶微红,忽然回忆过去和宁员外的点点滴滴,心中不舍的情绪愈发强烈。 锦儿安抚着宁采蘩,她轻叹一声,转身进入船舱内,开始收拾行囊起来。 忙活半晌,她在舱内铺好床,掀起竹帘,轻声道:“小姐,进来歇息吧。” 宁采蘩独自一人坐在船头,她迎着江风,情绪有些低落,摇头道:“不用,我还不困。” 锦儿晓得她还在伤心,便也不再打搅她。 船的另一头,孟东面容冷硬,他大步走到船夫身边。 他打听道:“现在行至何处了?” 孟东是管家之子,这些年来跟在宁员外身边,曾替宁家解决过许多繁琐的事,遂他深受宁员外的器重。 此次宁采蘩前往清凉山求学,山高水长,路上究竟是何状况尚且不知。 宁员外思虑多日,最终决定将保护宁采蘩安危的重任交给孟东。 孟东向来对宁员外忠心耿耿,自然不会负其所托。 “回小哥的话,还未出徽州的地界。”船夫答道。 孟东点头,随后沉默离去。 一行人北上,朝着宁国府的方向驶去。 天色渐暗,云气收尽。 清冷的月光照在江面上,好像笼上一层薄薄的轻纱。 锦儿准备好晚膳,主仆三人并没有讲究,对着月光,坐在甲板上用着晚膳。 原本孟东不愿同宁采蘩用膳,因他是宁家的家生子,生来就是宁家的奴仆,岂敢僭越,故一个劲儿地推辞。 推辞过后,在宁采蘩严肃的目光下,他只能乖乖就范。 宁采蘩见孟东坐下,她眼神略有缓和,语气认真道:“既出来了,就别守着家里的规矩。” “是,小姐。”孟东颇为拘束地坐下。 他神色僵硬地吃了一口饭,接着伸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锦儿见孟东涨红着脸,忍俊不禁道:“小姐,你可别为难他了,瞧他脸都红了。” 话音刚落,孟东脸颊烧得慌,忍不住低咳几声。 宁采蘩瞧着孟东实在不惯的模样,便大发慈悲地放过他,没有再为难他。 用完晚膳后,宁采蘩没有进舱,则是坐在船边乘凉,她手持团扇时不时地为自己扇风。 夜色沉静如水,江水潺潺。 宁采蘩心乱如麻,她倏然想起白日分别的场景,自然又感到一阵伤怀。 她轻叹一声,伸出拿着团扇的手,百无聊赖地舀着江水。 直到手上的皮肤无意间碰到清凉的江水,宁采蘩登时生出几分兴致。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地触碰江水,沿着船身划了过去,在江面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船正在缓缓前行,船帆迎风而扬,发出簌簌的声响。 宁采蘩拢住衣袖,她伸手撩着江水,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 忽然,她感到自己的手指被轻轻地蜇了一下。 她一惊,连忙收回手。 是何物? 宁采蘩慌忙把手放在灯下,待瞧见完好无损的手指时,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船旁传来异常的扑通声。 宁采蘩心中纳闷,她举起灯朝着江面看去,只见江水微微翻涌着,冒出几个气泡。 她瞪大双目,细细地打量起来。 难不成是鱼? 随着江水冒出几个气泡,江面缓缓地出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发出清亮的光。 宁采蘩定睛看去,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小姐。”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宁采蘩登时唬了一跳,她恼怒地回头。 原来是锦儿。 “小姐,怎么了?”锦儿手足无措起来,语气慌张道。 她在船舱内等候许久,迟迟不见宁采蘩进来,只好出来寻人,却看见宁采蘩站在船边,正举着灯在看什么。 宁采蘩见是锦儿,她竭力的平息住怒气,抱怨道:“你突然出来吓唬我做甚?” “奴婢冤枉啊。”锦儿急忙解释,“奴婢是见天色已晚,小姐你一直不进来,便出来寻你。” 宁采蘩抿唇不言,她瞥了锦儿一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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