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用完午膳,宁采蘩坐在铜镜前拾掇片刻,随后换了一件月白色的竖领长衫,下身则是璎珞杂宝纹的马面裙,宛如娴静淡雅的兰花。 拾掇毕,正巧锦儿歇息起来,她同锦儿走出院子,朝着宁采薇的住处走去。 主仆二人绕过池塘走进长廊中,因夜里落雨,地面还湿漉漉的,使其润了层珠色。 锦儿跟着宁采蘩,她小声嘀咕道:“小姐,奴婢觉着你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平日不是去粥场就是闷在房中看书,都快长蘑菇了。” 宁采蘩噗嗤一声,她瞬间被锦儿的话逗笑。 “小姐,你笑什么?”锦儿不满道。 “没什么。”她摇头。 “小姐。”锦儿反应过来,急忙问道,“你方才不会是在嘲笑奴婢吧?” “哪有。”宁采蘩别过视线。 锦儿见她不承认,故作气恼地轻哼一声。 “好了好了,你别恼……”宁采蘩拉住锦儿的手,略微讨好道,“我不过是没忍住,下次再不这样了。” 二人说说笑笑,走到宁采薇的院门口。 宁采薇的侍女绣儿瞧见宁采蘩来了,急忙将她们引到正堂。 “大小姐,你先坐。”绣儿垂头,她语气恭敬道,“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请二小姐过来。” 宁采蘩颔首,随即坐下。 不出片刻,堂外的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采蘩循声看去,便瞧见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她面容温婉,梳着堕马髻,穿着圆领绿地缠枝葡萄纹锻衫,下身则是莲花璎珞纹的马面裙,浑身透着一股清雅的气质。 “姐姐,你来了。”宁采薇缓缓走近,语气轻柔道,“抱歉,令你久等。” “自家姐妹,这么客气做甚?”宁采蘩笑道。 宁采薇低头,她面上带着妥帖的笑意,在宁采蘩身旁的圈椅坐了下来。 “绣儿,快上茶。”她吩咐道。 “是。”绣儿颔首,接着在姐妹二人面前的桌几上倒了两杯热茶。 “姐姐,请用茶。”宁采薇笑道。 宁采蘩点头,她端起茶托,啜了一口茶水。 “不知我这的茶,姐姐可还喜欢?”宁采薇转头,微微一笑道。 宁采蘩满意道:“此茶清香甘甜,甚好。” “那就好,我还怕我平日饮的茶,姐姐会不喜欢呢。”宁采薇闻言抿唇一笑。 “你多虑了。”宁采蘩失笑道。 宁采薇抬眸,她眼如秋水,温声道:“前些日子我身子不大爽利,还未恭喜姐姐考入崇正书院,还请姐姐莫怪罪。” “怎么会呢。”宁采蘩生怕她误会,解释道,“你是我的妹妹,我岂会同你计较这些。” “姐姐没生气就好,我昨日还想着向你赔罪,不成想你一大早就前往粥场,我只好打道回府了。”宁采薇面带自责道,“对了,我还不知晓姐姐今日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就是想来瞧瞧你。”宁采蘩叹息道。 “怎地了?”宁采薇一愣,她神情疑惑地打量着宁采蘩,出言试探道,“姐姐是有什么不快之事吗?不妨告知我。” “倒没什么大事。”宁采蘩勉强一笑,她沉思片刻,才道,“这些年我一心读书,不似幼时那般,难免忽视了你……” 宁采薇明白过来,她连忙拉住宁采蘩的手,忙道:“姐姐,你别多想,我能理解的。” “我不日便要前往书院,家中就剩下一个人,爹娘那便劳你多多照顾。”宁采蘩目光扫向她,语气诚恳道。 宁采薇怔了怔,她与宁采蘩对视一会儿,双眼微微泛红,哽咽道:“我明白的,姐姐放心。” 姐妹二人叙了一番情,半日过去,宁采蘩起身告辞。 春日里天黑得早,宁采薇送她到门口时天色微暗。 “别送了,天黑了,你回屋吧。”宁采蘩笑道。 宁采薇颔首,她轻声道:“姐姐慢走,你今日说的话,我都会记得的。” 宁采蘩与宁采薇话别之后,便离开了。 绣儿走出来,给院子前的灯点上。 昏黄的光芒照在宁采薇的身上,她的神情不甚分明。 “二小姐?”绣儿道。 宁采薇面色漠然地注视着宁采蘩离去的背影,她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恨意。 五年前宁采蘩中邪,宁采薇趁机捏造其伤人之事,这样从今以后就没人能和她作对了。 不料宁采蘩被老道士治好,人也变得勤奋好学起来,宁员外越发喜爱她。 这五年来,宁采薇没有一日不在恨着宁采蘩,如今她终于要离家了。 “二小姐?”绣儿见宁采薇沉默,奇怪道,“你怎地了?” 宁采薇神色恢复如常,她的唇角弯了弯,语气温和道:“无事,绣儿,咱们回屋。” “是。”绣儿颔首。 夜里,宁采蘩漫步于庭院之中,只见明月破云而出,洒下皎洁的光辉。 清凉的夜风吹过,斑驳的竹影随之摇曳。 宁采蘩步入卧房内,她坐在灯下看书,昏黄的烛光照在书页上轻轻晃动。 “小姐,老爷来了。”锦儿敲敲门,轻声道。 宁采蘩抬头:“快请进来。” 锦儿推开门,宁员外走了进来。 “爹,您快坐。”宁采蘩站起身,笑道。 宁员外点点头,他坐下后,面带关心地问道:“采蘩,这几日你身子可有不适?” “女儿没事。”宁采蘩笑道,“天色已晚,爹不早点歇息吗?” “想到你过些日子就要离家,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宁员外长叹一声。 “爹,没事的,您别老是担心我。”宁采蘩看着灯下的宁员外,她鼻子微酸,扯起嘴角道,“您应该保重自己的身子。” 点点的烛光下,宁员外眼含热泪,他想起女儿即将离家,心中难免万分不舍,但思及她能有这份出息,便不能耽误她的学业。 “孩子,如今新皇登基不久,南方又在闹事,外头不太平啊,你离家之后切记保全自身安全。”宁员外沉声道。 “女儿记住了。”宁采蘩热泪盈眶,点头道。 “还有,你身上的这个香囊。”宁员外目光扫向她腰间系着的圆形锦缎香囊。 香囊? 宁采蘩低头,她拿起香囊,便闻见淡淡的幽香,面含犹豫道:“怎么了?” “你记住我今日的话,无论今后发生何事,这个香囊切莫取下,要随身佩戴,可保你此生平安。”宁员外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语气坚决道。 宁采蘩心中生出一丝疑虑,她打量着香囊,但瞥见宁员外神情严肃地模样,她便答应了。 她实在记不住这个香囊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仔细回想起来,也只依稀记起五年前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大病初愈后,她却忘记许多事。 “如此我就不打搅你歇息了。”宁员外双眼泛红,他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道。 “爹慢走。”宁采蘩站起身,她跟着宁员外走出院子。 她叮嘱提灯的小厮几句,目送着宁员外离去。 宁员外走后,她转身回屋,待坐下后拿起腰间的香囊,注视了许久。 烛光摇曳,门的开阖声响起,锦儿放下重重帷帐,将屋内的烛光密密遮掩。 外头好像起风了,夜里怕是又要落雨。 宁采蘩心中安定几分,她上榻歇息,一夜无话。 —————————— 作者有话说: 已经重修啦 适赴金陵。 - 徽州县里的水患彻底根治,难民们纷纷得以归乡,他们在离去前,特地到府衙和宁家前跪拜,以表感恩。 春色将阑,已至黄梅时节。 徽州城被烟云笼罩,白墙黛瓦的阁楼映入池水。 宁府。 庭院中的蔷薇开得正盛,淡淡的幽香四溢,如丝缕般缠绕在周遭。 蔷薇虽美,但枝干生有尖锐的刺,善于蛊惑人心,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竹帘微微晃动,宁采蘩悠然自得地倚靠在廊下的竹榻上,任由清凉的风拂过。 “小姐,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可要来看一下?”锦儿从卧房走出,轻声询问。 宁采蘩应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只要将那些书带齐即可。” “小姐。”锦儿走到竹榻前,颇为无奈道,“你坐在此处,可别着凉了,快随奴婢进去。” “哪就这么娇贵。”宁采蘩转头,含笑道。 “小姐……” 宁采蘩在锦儿的注视下,她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虚,只好从竹榻上起身。 不怪锦儿小心谨慎,只因五年前她的疏忽,害得宁采蘩大病一场,至今她还自责不已,遂这些年来,在照料宁采蘩之时,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再发生当日的事。 宁采蘩自然知晓锦儿的心思,她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凡事还是听锦儿的意见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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