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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我想你可以把那首deo写完，我真的能帮你，母带混音我都……”　　樊一杉热切地看着他，大概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暂时不打算回去。”　　“我有电脑，现在就可以。”　　陈述青无法面对如此殷切的目光，他垂下头：“我已经不想做了，对不起，替我和还在等我的那些人说句对不起。”　　“不……只要……”　　一个清亮的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进来：“只要什么？话还没说完吗？要不要给你续个五块钱的，还是说……你们要聊到天亮？”　　陈述青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皱眉：“你喝酒了。”　　涂白川贴着他坐了下来。　　“羊奶酒，那哪能算是酒呀。哥，你要不去老板那儿尝尝？可香醇浓郁了。”　　陈述青剜他一眼：“说了不准喝酒。”　　“破例一次嘛，哥……你最好了最好了，饶我一次吧。”　　涂白川对着陈述青使眼色，后者明白过来他是想要自己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于是没再推脱起身就走了。　　樊一杉喊了一声，快步离开的陈述青没听见但涂白川听到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你都跟我说吧。”　　“郑丁尼……”　　樊一杉开口就是一个雷，涂白川笑意消失，直接冷了脸：“我警告你别再提郑丁尼，这是他的心结。他得了病，不能受任何刺激。”　　“什，什么病？能治好吗？”樊一杉一惊，“会影响他的健康吗？还能……”　　“还能什么？继续上台演出吗？我不知道！”涂白川憋着气呢，不过发泄完又长长叹息，“樊一杉，如果你真的想为他好，就听我的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　　“你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樊一杉依旧疑惑。　　“这……恕我没法和你细说。”　　“那我自己去问。”樊一杉忿忿起身，涂白川没拉住。　　“哎！”　　刚想发消息，但看到他哥的手机还在桌上，一拍脑袋追了出去。　　不远处陈述青一个人坐着喝酒，不知道樊一杉要过去说什么又惹出什么祸。　　涂白川在距离他哥几步远的地方追上了他，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樊一杉吃痛地捂着肩膀：“我靠你有病吧！疼死我了。”　　“对，我有。你现在不准过去也不准找他，什么都不要做。”　　樊一杉也来火了：“嘿！我偏要过去你还能把我揍扁不成？”　　“你试试。”涂白川亮了亮拳头。　　“我……”樊一杉龇牙咧嘴地退后一步，“算你拳头硬，那我明天再来找他。”　　“行吧，反正你现在先走，快走。”　　陈述青的状态特别不对，他管不了樊一杉了，只能把他先支走。　　涂白川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抢下酒瓶。　　陈述青刚想发作，看到是他，解释说：“度数不高的。”　　“你刚还说我喝酒现在你自己又喝上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涂白川也不敢说重话，只能又压着情绪，“陈述青，我不是怕你又吐，我怕你伤心。”　　……看来已经伤心过了。红彤彤的陈述青脸上挂着一滴眼泪。　　“又来一个粉丝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难过。”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涂白川最懂陈述青是怎样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涂白川坐到他边上，把酒瓶放在自己那一侧，他够不到的位置。　　“你知道我说的是郑哥，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那我们把那首deo做完。”　　当初陈述青和郑丁尼除了一首《溺水》还发布了另外一首半成品。缺少郑丁尼的和声，编曲也不完整，只有简单的吉他伴奏。　　每个知道他们关注他们的人都在等待这首歌曲的完整形态，涂白川和樊一杉也在等。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此刻陈述青再听到“deo”这个词，简直头疼欲裂。　　“歌，又是歌。你是不是早就想说这个了？什么恋爱，什么喜欢，从来都是借口。你们都是一伙的，你只是觉得我这样去死太便宜了。你要的才华我拿给你，你拿去，你自己写就好了，为什么要扯上我！？我的故事已经写完了。我……已经……”　　没想到稍不注意就又把他推向了深渊……他再也不能说随便的话了。　　“陈述青！看着我！”涂白川大声喊着，“因为你就是你，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替代你。”　　陈述青只是低着头，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所以我早就该死了，只要我死了，这一切都会结束。”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能！　　陈述青的世界崩塌了，他的世界也随着崩塌了。先前对自己的要求全然不顾，他开始口不择言：“又是死！我不准！你要死也带上我！必须带着我！陈述青！快点醒醒！”　　可惜陈述青完全将他的歇斯底里隔绝在外。　　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能看到面前这个人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台词只能通过嘴型来看，但无法辨认，像在看默剧一样。　　说完那一句之后陈述青静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了。　　他醒着，不过大脑大概是睡着了。　　心脏醒着，它说：　　“涂白川的出现令你不得不面对自己曾经逃避的一切——　　“郑丁尼的离开，还有你完全破碎的爱人的能力。”　　它还在说：　　“你怕了。　　“因为你这个胆小鬼做不到，你没办法像涂白川对你一样对他。　　“你什么都不行。　　“陈述青，你快去死吧。　　“别拖累别人了，别再辜负他们的爱了。　　“你不配。”　　一阵一阵的回声，回荡在左耳与右耳之间。别说了，别再说了。　　什么都不行的陈述青空洞的双眼透过默剧演员涂白川的双眼看到了另一个人——　　曾和郑丁尼一起创作的自己。　　摇摇晃晃的灯下，时空好像重置到他熟悉的模样。　　也是那样一把木吉他，吉他的指板渗出血液。　　然后有一只正在拨弄它的手，沾满了血，被琴弦划破了仍旧用力到发白的指尖使用熟练的技巧流畅地演奏着。　　他努力去听，可依旧听不见乐声。　　那是涂白川还是陈述青？　　是樊一杉还是郑丁尼？　　是唐柳还是阿木尔，是林莹莹还是黄敬？　　都不是，他想象中的答案全部错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　　就在下一秒所有人的脸同时出现在他眼前，肉扭曲成一团，眼珠被挤压变形，鼻子也折断成可怕的模样。　　所见全是红色，闻到的气味全是铁锈味。　　好可怕，好可怕。　　好痛苦，好痛苦。　　空气愈发稀薄了，他只能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渐渐无法呼吸了，没有人能真正听到声音，他的声音，他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没有。　　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似乎有一个声音远远地穿过他的大脑。　　“哥……”　　“哥？”　　“哥！”　　“述青哥？”　　“我最最最爱的偶像……”　　“哥……你好一点吗？”　　不知道，不知道，控制不了，控制不了。　　这具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似的，他动不了，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只能呼吸，毫无章法地呼吸，又没法呼吸。　　就像溺水一样，没有氧气的失重感简直要命。紧闭的双眼无法睁开，又一阵混沌的黑暗扑面而来。　　“陈述青，陈述青。”　　“我在，我在这儿。”　　是涂白川，还是涂白川。　　他的胃能动了，又是一阵反胃，痉挛的感觉消失，他猛地回到了现实。　　现在他在这里，这里是茶卡镇。　　“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了。哥，你好一点吗？”　　那个声音还在响，陈述青扑进了一团柔软的雾。　　声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张狰狞的面孔。陈述青一把把他推开了，力气很大。　　“你别再问了好不好！我求你！我他妈求求你了！”陈述青吼着。　　他一定不是真的想吼他，只是他难过才会这样。　　涂白川努力稳住自己，他吓坏了，但现在他绝对不能坏。　　“哥，冷静下来。先张嘴，牙齿松开，对，就是这样。别咬，你嘴唇已经破了。”涂白川一点一点靠近，试图让他放松警惕，“还想咬就咬我吧。是我不对。全是我的问题。”　　陈述青没有反应，可这已经是最好的反应了。　　涂白川又一次抱住他，这次他不敢再用力，生怕他又激动，只能虚虚地搂着。　　“我爱你，不管你怎样我都爱你。我想听你唱歌，我一直都喜欢听你唱歌。还有你说话的声音我也喜欢，你说话之前总会先抿嘴笑一下，可能你自己都不会发现。我想跟你一起走，一起开开心心的。如果你愿意，就点点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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