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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们的女导游过来了，把他俩安排在队伍最后：“等会儿跟上啊别掉队了。”　　涂白川和女导游聊了两句，回到陈述青身边：“哥你跟着我别掉队了。”　　“好。”　　“哥你好温柔啊。”　　陈述青还在琢磨这句温柔，涂白川拉着他的手出发了。　　还真像是小学生春游，望着这小孩的后脑勺陈述青不由得想。　　半山腰上一路过去都是雕像和石头，队伍前面的导游在管老头老太们。　　身后也有一个团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是个戴个眼镜的男导游带着队。　　栈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他们在几个雕像前多停了一会儿，这人催了好几声要他们麻溜地跟上前边的人。　　“听见了！都是来玩的，这儿是你家开的？这么小气你怎么不买下来搁你家里看呢要看多久能看多久。”　　男导游也嘴一撅和涂白川呛了起来：“听见了就赶紧走啊，给我家哥哥姐姐们让位置。”　　“呕，真不嫌恶心啊叫爷爷奶奶们哥哥姐姐。尊老爱幼是优良美德，但是对你这人还真没什么美德可言，我还就不让了你能怎么地我，我又不是你团里的……”　　陈述青赶忙推着涂白川往前走，不然真要在山上吵起来了。　　“别说了，人说一句你说一大段，你和人吵架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对不起哥……”　　述青哥的眼神凌厉起来，涂白川打消了继续骂架的心思。　　又往前走了一段，那小孩都已经闭嘴了，男导游还挥着旗子对他发牢骚：“管好你家小孩行吗？跟条疯狗似的。”　　够了吧？　　陈述青也没好脸了：“那你注意别被他咬了，去医院记得挂耳鼻喉科。”　　“啥？”男导游懵了。　　“说你舌头长呗，咬不死你丫的。我才看两眼催什么催啊！哥我们走。”涂白川做了个鬼脸，拉着陈述青往前走了。　　男导游还不依不饶，被陈述青说了两句之后涂白川谁说话都当成耳旁风，专心给他讲起了每座雕像的身份和意义。　　像雇了个专属的导游一般，基本上每座雕像涂白川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只是看的话他也看得出一个大概，但关于历史意义这块还是要仔细了解才知道。　　“你不是学地理的吗？还懂历史？”　　笑容　　3，675字03-30　　“百度说的，我连夜做的功课，还可以吧？写了好多字呢。”　　揣在兜里的手机里有好几个文档，加在一起可能有上万字了。　　“好多是多少？你熬了一整晚吗？”　　“差不多……没有没有，你睡了我也睡了，我们应该是一起睡着的。”　　涂白川胡乱摆手，但陈述青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　　其实挺佩服他能为了什么东西那么认真做功课的。拿这认真努力的态度去琢磨琢磨唱歌，估计早成网红了。　　长得不赖，声音过关，很能说话，完全符合做个网红的潜质。　　如果和他继续把歌做下去，把组合做下去……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看着涂白川背上的吉他，陈述青想到了另一个人。　　和郑丁尼完全不同，郑丁尼如果是精致奇巧的玉，那涂白川就是未经雕琢的石头。　　那他呢，大概是被风化的半壁残垣吧。　　看了一圈石头算是看完了，陈述青感叹前人工匠们技艺精湛鬼斧神工的同时涂白川说得那是一个口干舌燥。　　“马上下去了我得去上个厕所真憋不住了……为了上来不渴我刚茶喝太多了。”　　陈述青嘴角抬起来了：“这参观完了才开始搞笑吗？”　　“哥你原来是因为我才笑吗，哎呀那我真是憋死都值了……”　　“会憋出病的。”　　下山路很短，两人聊了一路会不会憋出男科病，最后以涂白川狂奔而去收尾。　　陈述青帮他拿着琴，单肩背上了等在一边。　　眼神完全放空了，他又有点不清楚自己站在哪里又要干什么，面前土色的砖石和头顶湛蓝的天空让他十分没有站在陆地上的实感。　　感觉灵魂已经脱离身体飞走了。　　“有人说过你这样背着琴特别帅吗？”　　这句话把他的魂叫了回来。　　“嗯？”见涂白川来了，陈述青把琴还给他，嘴也没适应要发声呢，胡乱回答了一句，“不记得了。你呢？”　　涂白川把琴背好，嬉皮笑脸的样子：“哥你对我说一句就有了。”　　“你跟我介绍那些雕像的时候挺帅的，还有和那个导游对呛的时候。”这是真心话。　　“弹琴的时候呢？唱歌的时候呢？不帅吗？好吧肯定还是比不上述青哥，我述青哥最最最帅了。”　　嘴上非常自信，涂白川心里却是被最最最帅最最最牛掰的陈述青夸得特别不好意思。　　“该走了，你要继续站在厕所门口聊天我有意见。”　　涂白川脑袋晕乎乎的，左脚拌右脚地跟了上去。　　下一站是博物馆，有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卖的博物馆。　　到一个新城市就得去它的博物馆，这句话是孙庐和他说的，涂白川非常赞同。　　离博物馆有一段距离，继续打车过去。　　副驾驶放了东西，述青哥和他一起挤在后座了。　　“嘿嘿，其实没什么人夸过我，夸我的都被我处成朋友了。我还挺厉害的吧？”　　陈述青淡淡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很厉害。”　　“你也是我朋友，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原来只要夸他一句就能做他的朋友，太不挑了吧？　　但这次没有反驳，陈述青静静听着。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我都认的。你是例外，哥。你是我偶像也是我朋友，更是我一直追随的人，要一直守护的人。”　　说得好深情啊。　　“因为那两首歌？”陈述青的眼睛环视一圈，落在了涂白川的脸上。　　这张脸上急切且纠结，混杂着一丝落寞。　　眉毛微抬，很长的睫毛盖住了一直微笑的眼睛，总是向上的积极气氛消失了。　　涂白川说了一段和之前讲的故事都不一样的话——　　“是，也不是。那时候我才上高中，家里突然变故，连学都不知道要去哪儿上，更是家都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有一天我找了一条河，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你的歌。我拿起手边的吉他唱了两句，心情竟然就平静下来了。　　“我对着河弹了一整天的琴，想到了一个能支撑我活着的目标，我还没见过你呢，我得见到陈述青再死。　　“我开始畅想见到你之后要和你说什么。我想和述青哥聊一整个晚自习的天，说学校的饭菜是多么难吃，说老师布置的作业有多做不完，说熬大夜熬得头昏脑涨背公式还是没考及格，说和谁在一块吃了几百块的烧烤，还有在好几个歌手决赛上我都拿下了过半的票……这些这些我都想和你说。　　“可是当我打工有钱买车票了，你们却宣布解散暂停活动了。你还记得吗？才宣传了演出的日子，开票的那天就传来了噩耗……路线我都计划好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只要再熬几天考完试就可以去见你。　　“不过过程怎样都好，现在能见到你能在你身边我很幸运很幸运了。述青哥，没能和你说的事很多，大部分都关于你。”　　涂白川的长篇大论道出了那段他已经遗忘的零碎的记忆片段。　　那场演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在很好的场地，有顶级的设备，可是他一个人演不了。扯谎说郑丁尼生病然后继续演出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走上台彩排的勇气都没有。　　在这以后陈述青彻底在网络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七院的精神科医师陈医生。　　而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身份了，涂白川的朋友也能算是一种身份吗？　　“我听完了，需要我发表什么看法吗？”　　涂白川抬眼，那双眼睛恢复了光亮，他握住他的手。　　“你听见就好了，听到就好了。和你说完就好了，我告诉你了就好了。这些话的对象不是别人是你。哥……你该还我一场演出的。”　　涂白川越说越没了自信。　　演出。还能看到陈述青的演出吗？连陈述青自己都不敢说能。　　“可惜我只能还你一句对不起。”　　越说越伤感了，这可和他的目标背道而驰。　　涂白川轻轻摸了摸陈述青的手腕：“等你的手好了一定还能演的，一定，你只要演我就会在台下看的。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谁都带不走。”　　或许吧。　　“好啦不说了，快到了，我们去买点儿小东西吧，纪念品纪念品~”　　陈述青也不想了：“你那企鹅还在我桌上放着呢，记得拿走。”　　“再说再说！”　　车停了下来，司机出声提醒道：“东西别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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