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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页（第1页）

最后一件最后一件，都多少个最后了？　　“有完没完啊你？就两步路……我的话扔这儿了，我不可能带着你，就算你是郑丁尼，你叫郑丁尼也不可能。”　　“我不信如果我真是郑哥你会不带我，那时候你们那么好，谁都以为你们能做一辈子音乐的……喔我明白了！你要走的路他没能陪你走下去，我可以。”　　这小孩到底为什么能这样口无遮拦又信誓旦旦？　　“你是谁啊你……你怎么敢这么说？”　　涂白川的眼睛盯着他的，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陈述青的人。”　　……喜欢？　　陈述青问他：“你告诉我什么叫喜欢？”　　涂白川思考了一会儿：“就是你做什么我都喜欢，我喜欢你这个人。”　　“所以什么叫喜欢？”　　“喜欢就喜欢呗，哪有那么多因为所以的？”　　其实涂白川也想不明白这种文绉绉的问题。　　反正都是一种感觉就对了。和述青哥的感觉对了，那就是喜欢呗。　　陈述青被他这句绝对自信的回答惹得哑口无言。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和他说过一样的话，可是想不起是谁了。　　愣神间，涂白川窜上了车：“最后最后一件！真的真的！”　　这段很短的路陈述青却是开得心不在焉。　　他反复在回忆这句话是谁对他说的，又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的。遗憾的是没能想起来。　　健忘也是抑郁症的其中一种症状。　　酒店前台。　　涂白川和穿着制服的前台接待打了招呼，提着好几个外卖招呼他过去。　　陈述青没动，反而转身要走。　　涂白川又跑了过来，所有东西叮铃哐啷的：“哥哥哥，咱们进屋里说，真的有礼物没骗你。”　　陈述青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袋子，可疑地看着他。　　“不是这个！不过也可以算是一部分吧，哥我怕你没吃饱又点了点儿就是有点凉了可能……但是没事我问过前台了他们这儿有微波炉能热，刚热完，味道可能有点打折扣了哎有点遗憾……”　　涂白川连拖带拽地把陈述青拉走了。　　“308……就这儿，哥来嘛来嘛！”　　“滴”的一声，门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暖气把陈述青的四肢都热得不太舒服，这才想起他说要穿的外套一直都没穿上……　　怎么又忘了。　　“有点闷。”陈述青感觉呼吸不上来。　　“我怕你冷嘛，暖气关了就好，我开点儿窗。”涂白川把吃的放下，给陈述青安排了个位置。　　陈述青坐在沙发里看着他忙碌。　　昨晚也是在酒店，今晚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米色的墙，白色的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光线很足。　　涂白川的琴立在一边，桌上是企鹅、起弦器、充电宝，以及一大堆汤汤水水的东西。　　“哥你刚都没吃什么都是我消灭的，是不是不合胃口啊，我点了点儿别的，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你爱吃什么？哥你看看有没有你能吃的？”　　这个点根本都没几家店还开着，还能买到这些小菜很不容易了。好像还特意选了南方菜，不过他真没胃口。　　“我没什么爱吃的，吃不吃都一样。”　　“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分泌多巴胺，吃东西是最简单的能高兴起来的方式嘛。举个例子啊我朋友特爱喝奶茶，他说喝点甜的一整天都会很开心。哥你试试这个甜的？”　　陈述青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奶茶，兴致缺缺：“进入正题吧，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涂白川把角落里一个摊着的行李箱拉过来了。　　好大的箱子，应该能把他整个人都装进去。不用担心他的尸体运不走了，这容器都是现成的。　　但现在里面塞满了东西，倒是不太方便呢。　　“你倒真像出来旅游的，拿这么大个行李箱。”　　“差不多吧，这里头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作业我都拿上了，这是我要跟你走下去的决心。”　　陈述青懒懒地“哦”了一声，尾音向上扬。　　涂白川在塞得一点空位都没有的箱子里翻找着什么，陈述青看他一件件往外掏——　　笔记本电脑和电源适配器、混乱堆着的衣服、甚至还有几个衣架；吃了一半的五连包泡面、用来录琴的声卡、耳机。　　最后是一只一只扔出来而堆了满地的信，可能有一百来封。　　信封上写的字无一例外都是——“致陈述青”。　　涂白川把一沓信抱在怀里叠好递给他：“哥，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你可以打开看看吗？”　　陈述青以前也收到过粉丝的信，可从没有一个人一下子给他这么多。数量之庞大，薄薄的纸张也累积成很大的重量，足以把他压倒。　　一封：r陈我想你，你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北回归线以北的赤道绕一圈会回归在你的眼里吗？　　看不懂。　　又一封：述青哥什么时候发新歌……如果能见到你，一定要给你弹我最拿手的歌曲。虽然我现在弹得还是很烂还是没人听……　　大实话。　　又又一封：陈述青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这封信为什么会唱歌？　　字写得很板正，很好辨认，像小学生写的，就是给他做量表都会给判无罪释放完全健康。　　可这些信的内容让陈述青看得头晕眼花，最清晰的一点，全部的落款都是“你的粉丝”。　　他把看过的信放在一边，看着涂白川：“看不懂你写的东西，小粉丝。”　　涂白川看到偶像平淡的反应挠了挠脸。他哪会写什么信，连格式都是照着网上抄来的，内容其实也是啦。　　这些信其实是很久之前写的了，确实写得很差吧，反正不管写什么，就一个核心重点。　　“意思就是……就是之后我想和你吃很多没吃过的东西，见很多没见过的事和人嘛。　　“十六岁的涂白川因为遇见了陈述青才走过那段最难的日子活到今天，所以我想陪你走过你痛苦的时刻。”　　涂白川不会明白的，陈述青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写出红极一时的《溺水》的陈述青了。　　“你知道我遇见过什么事就不会这样说了。”　　“我就是不知道啊，你得告诉我，告诉我我才知道要怎么帮你啊哥。”　　陈述青不想说。　　“因为郑哥吗？还是你的家人对你不好？难道是你工作的地方有人对你不好，你说嘛！”　　陈述青依旧沉默，涂白川不会放过这个问的机会，更加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　　“如果是因为郑丁尼，他能配合你的我也可以，我还可以弹琴，我也可以学怎么给你和声，我都可以学！一定是因为他没法跟上你的想法才会解散，你才会这样……是吗？”　　面前是陈述青忧郁又抗拒的脸，他的底气越来越不足，最后两个字几乎都没了声音。　　陈述青把一封信捏皱了，低头看着手腕的伤出神：“涂白川，你为什么要和一个死人比呢？”　　“什……什么？”涂白川瞪大了眼睛。　　这时电话响了，两人都从这越谈越深、越聊越严肃的气氛里逃了出来。　　陈述青不会有电话，涂白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弹出是孙庐的微信视频。　　“哥……”这通电话他得接，但是他又怕把陈述青晾在一边会把他晾没了。　　“接吧，在话没说清之前我不会走。”　　在让这小孩死心前他不会走。　　涂白川没避着他，陈述青拆开了其他的信看起来。　　也都是没什么内容的示爱信而已，用了很多过气的网络流行语，和他的歌一样，竟然都有了感。　　再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泛起的只是怀念。　　他怀念起一封曾经被错送的信，也是送给他的，也是在说爱。爱到底是什么？　　涂白川接起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陈述青在心里反应了一会，明白过来原来是打的视频。　　这小孩冷脸的时候挺凶的，看着不好接近，不过冷不过三秒就又会笑的。　　果然笑了。　　那边照着半个侧脸，传来清脆的键盘和鼠标声：“你小子……我论文你帮我弄了没啊，我可是把该干的都帮你干了。”　　听着是他的室友吧，他说过的故事里的主角之一。　　“马上马上，东西我收到了辛苦您了。”　　小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谄媚，变脸比弹吉他厉害。　　“我靠你必须请我十杯奶茶，加十份小料那种。你不知道你那箱破玩意儿我怎么给你塞进去的，比我打游戏被问候全家还憋一肚子火。这个塞了那个就塞不下，跟玩收纳小游戏似的，你知道我最不会玩飞机大厨了。”　　涂白川室友是个大嗓门，不用话筒都能有唱山歌的音量，真是天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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