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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关了就没人找我了。”陈述青扫他一眼，又继续努力着在消息堆满的页面寻找空房。　　涂白川挠了挠脸。　　我靠，他说什么呢刚刚！　　“对……对不起，但是哥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去雪山，虽然科技发达了网上有很多照片还有实况啥的，可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的，那叫一个震撼！”　　“嗯，知道了。”陈述青举起手机给他看，“这里行吗，走过去两条街。”　　涂白川眼睛聚焦了一下，页面上显示的是四百元的单人间大床房。　　现在订……更贵了！　　涂白川挡开他的手机：“哥其实我订完地方了，和你找的是同一家。”　　陈述青的脸直接拉下来了。　　“那还不赶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涂白川竟然一言不发地背起琴下了车。　　“嘭”的一声。　　拉开车门，关上车门，一气呵成。甚至走的还是反方向，连一个背影都没留下。　　搞什么……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什么要和他一起，死缠烂打要他别死，还什么一起看雪山。　　结果就这样走了。　　行吧，走了好，走了更好，早就该走了。　　陈述青解锁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一分钟前找的酒店上——八百米之外，走路也就是两分钟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一句话不说就走，有点不习惯了。　　车里一下子空了，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死寂。陌生的城市，熟悉的寂静，其实这才是他习惯的。　　该继续走了，调出路线，挂上档，踩油门，去下一站，去不知道是哪里的下一站。　　从哪里走？他还是得查一下。　　看得差不多，晃神间看到地图上有个“川”字，于是想到了一句话，陈述青把它加在今天的日记里。　　——“认识了一个叫涂白川的小孩，挺有趣。”　　不完全是个咋咋呼呼的家伙，是他片面了。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涂白川读完书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认识不错的人相伴一生，然后做他自己喜欢的事吧，不一定要弹琴。　　祝福的话信手拈来，祝福的内容他也全都经历过，就他的经验来看大概也许也不是福吧。可是不是的和他无关了，他也和涂白川无关了。　　就这样吧。　　陈述青系上了安全带。　　屁股底下怎么有个东西……是那个企鹅。　　还真是丢三落四这小孩，别因为这不值钱的小玩意还要回来找他吧！？哎哟。　　陈述青想了想把企鹅搁在了路边，并且把起弦器也放在了边上，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后陈述青回到了车上，再次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　　“咚咚。”　　……谁在敲他的车门？　　车窗摇下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钻了进来，再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陈述青的嘴从一条直线变成了向下的曲线。这个瞬间可能有一百个微表情在他脸上浮现……　　涂白川的手指吊着那个企鹅，嘴角向下表情很臭的小玩偶轻浮地荡来荡去。　　“这是我特地留给你的灰姑娘的水晶鞋，哥。”　　……？去医院别挂精神科，这毛病他治不了，没见过。　　“我说我不要。”　　“哥！……呃啊！疼疼疼！”　　车窗把涂白川手夹住了，只能再放他探头进来，陈述青苦笑一声：“你还有什么要做的，我求求你了，赶紧的。”　　“这个，谢谢你。”说的是他“扔了都没人要”的起钉器。　　陈述青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还有吗？我数三二一了，三……”　　“还有哥我看过了那边有夜市！好多吃的！哥，咱要不要去看看？你爱吃什么？我请你！”　　“我不饿。”　　“咕……”哪来的声音……　　“哥你肚子叫了，走吧走吧走了！再晚点儿人要下班了收摊了吃不上热乎的了。”　　这回是涂白川把陈述青从车上薅了下来。　　他刚以体育高考跑一千米的水平冲进酒店把一切都弄好还把孙庐给他寄的充电宝带上了。　　满头大汗但一点都不累，因为是去找陈述青，所以感觉还能再跑俩来回。　　来的路上有好多好多人，琳琅满目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可热闹了！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错过！　　酷企鹅一定要把述青哥拖住哦。　　太好了酷企鹅真棒！　　涂白川蹦蹦跳跳的，走路也没个正形。　　很新鲜吗？倒是挺冷。　　“哥冷不？我外套给你穿，哎呀下来太着急了都没拿衣服……要不我们回去穿上再出来？”涂白川一边说一边已经在脱衣服了。　　“不用，你穿上。”反正很快就走了。　　半夜了，更深露重，晚上更是没有春天的味道，好像是比陕西还冷点。　　“哇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还是出来的好！”　　涂白川问他见过没，他当然没见过啊。　　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与陌生城市里陌生的人打过照面，然后继续各自平行线的生活。　　不会有什么留下的，那他为什么要留下？　　陈述青几次转身想走，但都给拉住了。被这家伙按着手腕的回忆又跑出来了……　　试过，挣脱不开，陈述青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涂白川身后。　　进了入口这段前面更是人挤人，他是一点不愿意进去：“你买点什么回酒店吃吧，我要走了。”　　“哥……”涂白川抓着他的手不放，“我想跟你一起吃。”　　陈述青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效果。　　“杏皮水，哥你没喝过吧？来一杯吗？还有这个叫‘呱呱’的，长得像糊糊但是看着好香……哥我真抵抗不了碳水化合物，这是俺们陕西人的羁绊。”　　说着羁绊就买了两碗，说着执念又买了三杯。　　陈述青真是认栽了，精力旺盛活力四射的小屁孩从始至终都没放开过他的手。　　“你拉着我我很痛。”　　“嗯？这只手不是没受伤吗……哥你别诳我。我放开了你一定会走的，我不想下次看到你是在澎湃新闻上边，虽然我也不看新闻，但是得从根源上杜绝这种可能性。”　　挺头头是道的，他如果死了大概也不会上新闻吧，他死了对谁都没什么影响，大概也不会对社会有什么影响。　　就算上了新闻也没什么所谓，因为一条新闻的保质期并不长。　　涂白川一只手拎着食物另一只手拉着他，抽空给他塞两口吃的：“哥我喂你，啊——”　　“我不吃。”　　“你肚子都叫了好几声了我听见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走啊是不是，开车也要消耗能量的。”　　推托几回实在推不了，陈述青张嘴嚼了几下递过来的食物，其实也没吃出是什么味道就吞进了肚子。　　残余的香料味道在口腔弥漫，有东西下肚，胃里发出满意的喟叹。意思就是又有点不舒服了，不吃倒是不会不舒服。　　逛了一圈，涂白川买了好几个袋子，一个酸辣口、一个冰的、一个油炸食物，小吃品种琳琅满目。　　差不多了吧，他真该走了。　　“哥我送你回去。”手还没放下。　　陈述青走得飞快，涂白川故意扯着他不让走，跟老大爷散步似的。　　肩并肩暗自较劲了一路终于看见他的车了，就停在前面那个拐角。　　陈述青下达命令：“酒店离得不远，我就不送了。”　　涂白川装作没听见，陈述青又重复了一遍：“撒手。”　　不可能。　　不可能撒手，更不可能丢下陈述青就走。　　灵机一动的涂白川非但没撒手，反而更加激动地抓了上来，不过角度没找好正好抓在伤口上。　　陈述青表情扭曲了。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好痛。　　紧接着，陈述青的一句埋怨被噎了回去。　　“哥，你跟我一起睡吧今晚。”　　啊？　　信纸　　3，666字03-16　　陈述青眉毛蹙在一起，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涂白川学着那个霸道的顺风车司机一只手臂撑起，把他拦在车门前：“哥跟我一起睡吧，我不是订了酒店嘛，我刚提前过去都收拾好了……”　　陈述青打断了他：“为什么？”　　“你想啊哥，比起车里当然是睡在床上舒服啊，死不死的明天再说，咱先美美睡一觉吧，睡车上多难受啊哥。”　　“难不难受都跟你无关。”　　涂白川嘟起嘴，又施展出双手合十战术：“可是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嘛，你不跟我一起去我怎么拿给你呢。”　　“我不要企鹅。”陈述青从车里找出涂白川扔在这里的黑色企鹅，塞在他怀里，“这个也带走。”　　他握紧了方向盘，车门挡在两人之间。涂白川拦着他不让他关门，陈述青也硬是要关门走人。　　涂白川另一只手揪着他的袖子：“最后一件事，送我去酒店好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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