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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大汗淋漓。

我用手指使劲地按着太阳穴，勉强地睁开双眼。手机的屏幕正在闪光，《笑看风云》仍在不紧不慢地唱着。环顾四周，熊猫不晓得去哪里了，小屋里只剩下我自己。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也不知道几点了，嘟囔了一声，我终于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ldo;喂?&rdo;我皱着眉头试探一下。

&ldo;徐川?&rdo;是个女声，听起来有点熟悉的感觉。

&ldo;我是，请问你是哪位?&rdo;

&ldo;下面，我说你听，不要提问。&rdo;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地干脆决绝。

&ldo;谁?搞什么啊?&rdo;我有点不满。

&ldo;我再重复最后一次，我说你听。如果你再问一句，我马上挂电话。&rdo;那边顿了顿，&ldo;我是张璇。&rdo;

张璇?怎么弄到我的手机号的，又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ldo;明白了?&rdo;

&ldo;明白。&rdo;

&ldo;顾新死在图书馆的女厕里了?&rdo;

&ldo;对。&rdo;这小丫头消息挺灵通的。

&ldo;怎么死的?&rdo;

&ldo;致命伤是背后的一刀，但是凶手却咬掉了他的舌头。&rdo;

张璇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ldo;你和警方的人在一起吧，你们有什么推断?&rdo;

她怎么会知道我跟警方的人在一起?是王进告诉她的，还是她一直在跟踪监视我呢?

&ldo;嗯，简单地说，警方认为这起命案和女大学生碎尸案、高中生碎尸案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从犯案手法上来说，都是模仿杀人，应该是借用了佛教中的轮回、地狱等教义。&rdo;

&ldo;有怀疑的对象没有?&rdo;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

&ldo;没有。&rdo;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张璇沉默了很久，突兀地说：&ldo;跟你一起的那个女警察，你不觉得她有些疑点吗?&rdo;

搞什么，以前怀疑我是凶手，现在又怀疑徐佳?书读多了，读成书呆子了?心里这么想，我嘴上却说：&ldo;我还没想到她有什么疑点，请赐教。&rdo;

&ldo;我得到的消息，顾新是死在女厕的。&rdo;张璇说。

&ldo;是啊，我本来想去男厕，但是发现了女厕门口的血迹，顺着血迹走进去，才发现了尸体……&rdo;我琢磨着要如何解释那么晚了我还出现在图书馆，但张璇似乎毫无兴趣。

&ldo;你太笨了。&rdo;她轻轻叹了口气。

&ldo;什么?&rdo;我愣了一下。

&ldo;重点不是女厕有尸体，而是尸体在女厕。&rdo;

&ldo;这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样……慢着，你的意思是……&rdo;

&ldo;对，心理惯性。&rdo;张璇一字一板地说。

去过南亚那些国家的人，一定对用来拴大象的那根细细的铁链印象深刻。以大象的体格和力量，挣脱那根铁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大象却老老实实地任凭那根铁链限制了自由，不做任何挣扎。因为在大象还很小、力气也不大的时候，它便被一根铁链拴到了一根牢牢固定的铁柱子上。每天，小象都会拼命地试图挣脱铁链逃跑，但是它的每次尝试，都失败了。日久天长，它就下意识地认为这根铁链是挣不断的，尽管它已长成了庞然大物。

这种现象，被心理学家们称之为心理惯性。人的心理惯性尤为强烈，一旦某种动作或者某种认知成为习惯之后，是很难再次改变的，比如说口头禅、字迹、行走的姿势、说话的语调等等。

不错，重点不是女厕有尸体，而是尸体在女厕。

张璇的意思我很清楚，凶手之所以把尸体拉进了空间相对狭小的女厕，有可能是因为在凶手的潜意识中，男厕是个禁忌的区域。

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这是个很难注意到的心理误区，就连等着闭馆的我，选择的藏身之处，不也是男厕吗?

&ldo;就算凶手是女人，也不会是徐佳。&rdo;我斩钉截铁地说。

&ldo;为什么?&rdo;

&ldo;第一，顾新尸体被我发现的时候，图书馆处于密室状态，她根本进不去。第二，我拨通她手机的时候，她还在睡觉。&rdo;

张璇刻薄地笑了起来，&ldo;你该不会是被女搭档迷倒了吧?什么狗屁密室，要是真的密室，顾新是怎么死在密室里，凶手又是怎么逃掉的?还有，你的手机是视频通话的?看得到她在睡觉?&rdo;

&ldo;这个……&rdo;

&ldo;你好自为之。&rdo;张璇冷冷地说，&ldo;不要试图追查这个电话号码，否则我再也不会跟你联系。&rdo;

随即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我意识到张璇挂掉了电话，颤抖着双手便拨了回去。

&ldo;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rdo;

张璇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不得而知。不过她说的那些话，却让我陷入了深思。

如果按照张璇的提示来思考整个案子的话……

或许那天，徐佳并没有回去睡觉，而是采取了和我一样的办法，待在女厕里面，一直等到了闭馆。接着，在我去搜查王进房间的那段时间里，顾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出现在了图书馆，并且被徐佳杀掉。随即，我发现尸体，而徐佳则躲到了图书馆深处，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然后，我拨打徐佳手机，徐佳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等吴哥他们到了图书馆，将房门打开之后，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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