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之中,四块碎片上的碎裂缝隙也在慢慢合拢,虞绒绒几乎要用手捂住双眼,才能暂缓那样的光辉流转。
油纸伞在微微转动间,溅射出了更多的水珠。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场七日七夜的等待后,是这样一场不死不休。
傅时画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他如此能忍痛的人,此刻却几乎要忍受不了这样的痛楚,撑在地面的手指微微颤动,额头已经有汗珠滴落了下来。
但这一切,都暂且与虞绒绒无关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一拍大腿,显然有些恼火。
她已经做完了要做的事情,之后的一切,自与她无关。
各门派以御素阁为首,很快推举出了一只小队,来翻阅整个琼竹派的宗卷与蛛丝马迹,以绝后患。
此外,琼竹派也彻底失去了对皇城的监察权,一番推举与商量后,这一差事最终落在了菩提宗头上。
顿了顿,她慌张道:“不是吧?在道衍台里说的话也要算数的吗?”
她留他全尸,是最后的体面,而这份体面,再由他的发妻与血脉敛起。
但既然只剩下了傅时画与耿惊花,虞绒绒觉得有些话,有些问题,是该摊开说一说。
修真界平静了太久了。
却听傅时画继续道:“魔骨还在我乾坤袋中的盒子里。但我身上……也长出来了一根骨头。”
宫城一隅,有佛寺平地而起,梵音响彻,万人合掌。
御素阁上下一时之间众说纷纭,猜测万千。
转念她又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六师弟:“小六啊,你不会收回去的,对吧?”
六师兄快乐地踩着滑板而去,虞绒绒再回头看向四师姐的时候,却见她已经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原地,许是顺着影子飘走了。
她下意识便以为,傅时画此刻的痛楚……是来源于剜骨之痛的余韵。
“此前……我挖出了那根魔骨。”傅时画的声音却依然镇定清晰:“这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却见六师兄眼睛亮亮地快乐点头:“算的,算的,当然算的!哎呀这样一来,我和小师妹可真是亲上加亲啊!有你,有十六月师妹,嘿嘿,我再也不用挨骂了!”
虞绒绒茫然道:“……就、就是在道衍台的时候,我打过了梅梢派一千位剑尊,最后梅掌门问了我一句‘梅梢可能为我师’……这我都把梅梢剑法学完了,当、当然算。”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实在昭然若是。
“你把白焰圣石拿来炼了?这石头,便是梅梢后山,恐怕也只剩这一块了吧?”却听傅时画难得惊呼了一声:“这要是让梅掌门知道,不得好好给你上一课?”
“别瞎说,谁破境能有这么大的动静啊!”也有人反驳道:“说不定是又搞出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呢?”
不,不是腹部,准确来说,是肋骨。
耿惊花已经从此前听到虞绒绒所说经历的震惊中回过了神,他凝视了那四片碎片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这差事最终落在了叶红诗头上。
又或者说,并非没有人想到此前几人坠入诛魔台,已经是结下了你死我活的仇怨,但这样血淋淋的结果真正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也还是显得……太过酷烈。
“若是寻常的破境,或许不会。”还有弟子轻声喃喃:“可若是自夫唯道入见长生呢?你们又有谁见过?说不定便是大师兄……又突破了!”
她侧头看向傅时画,再看向耿惊花。
剑舟落在小楼上,二师兄还有些不满,他拍打着剑舟的边缘:“怎么就不能呢!琼竹如此对我们!不搜刮一番,乘火打劫一番,倒显得我们的气势弱了!依我看,那琼竹山下万亩毒田,就应该无偿划归我小楼!”
虞绒绒和耿惊花的心同时重重一跳。
刹那间,光芒大盛,透出窗棂,几乎与红日争锋。
他旁边的弟子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再看向这位长老:“可是天……不是已经变了吗?”
但她才抬起手,却敏锐地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傅时画倏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红衣师姐洒然一笑,再肃容向耿惊花与丁堂主一礼:“定不负所托。”
他们分明几乎朝夕相处,唯有那七日七夜的分离。
此前的几座大阵摇晃,断山青宗的死守与血色,都被平息于一派之中,没有被涉及的门派自是一派祥和,就算有安排弟子试炼,也不过是与魔兽的搏斗,又哪里见过如今这般的场景。
这话倒是提醒了六师弟别的事情,他一拍大腿,终于将那把早就打好了的弓递给了虞绒绒:“这是一柄符弓,我想小师妹或许用得到。只是给得稍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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