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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希望就是希望并不伴随着失望（第2页）

每一次等红灯，遥遥都会下意识垂眸喘气，脑袋微微往下坠，困意和疲惫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她的神经。她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真正合眼，连夜的煎熬、老家的惊吓、长途的赶路、忽起忽灭的希望，层层叠叠压在她单薄的身上，几乎要将她压垮。

可她依旧死死撑着。

不敢快开，不敢走神，哪怕眼皮重得要黏在一起，也一次次用力眨眼、咬着舌尖提神，稳稳把控着方向盘，只想安安稳稳把我带回我们租的小房子里。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我坐在副驾上，低头看着腿上层层包扎好的纱布，心里一片沉寂。

早就习惯了无望，可刚刚那短暂的、触手可及的希望，再狠狠摔碎，比从来没有过期待，要痛上百倍。

遥遥偶尔瞥我一眼，每一次对视，她都迅速收回目光，眼底的酸涩和愧疚藏都藏不住。

她在无声自责。

自责为什么要带我回老家，自责自己天真抱有侥幸，自责让我白白受了伤、白白空欢喜一场，自责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连一份虚假的希望都留不住。

短短几十分钟的车程，像熬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终于，车子稳稳停在出租屋楼下。

她熄火、解安全带，动作迟缓又笨拙，浑身透着脱力的疲软。她没有立刻下车，静静靠在驾驶座椅背上，闭着眼静默了好几秒，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的情绪在胸腔里反复翻涌。

几秒后，她才睁眼，强装平静地回头看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回家。”

上楼、开门，推开出租屋房门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光亮和嘈杂彻底被隔绝。

属于我们的小屋子安静、温暖，是我们在这座城市唯一的避风港。可今天，这里没有往日的松弛甜蜜，只剩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落。

遥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落锁的轻响落下的瞬间。

她所有的伪装，彻底崩了。

她再也撑不住浑身的疲惫，也压不住心底汹涌的愧疚，站在玄关处，肩膀猛地一垮。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剧烈地颤抖。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整张脸，细细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得极致委屈。连日积攒的恐惧、奔波的辛苦、落空的绝望，全部在此刻轰然爆发。

“对不起……张泪。”

她声音破碎不堪，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我，蹲在轮椅前，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膝盖上，不敢碰到我的伤口，姿态卑微又自责。

“是我不好。”

“我不该带你回去的。”

“我不该让你受伤，不该让你白白疼一场，更不该让你……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希望，又彻底破灭。”

她的眼泪一颗颗浸透我的纱布边缘，温热的液体落下来，砸得我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真的太累了。

从昨夜无眠，到白天对峙、流血、奔袭、希望骤起骤灭，她从头到尾死死撑着一切，替我挡风雨、替我慌、替我期待、替我失望。

明明最辛苦、最煎熬的人是她，可她从头到尾，只知道怪自己。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发软的头发，声音平静又温柔：“不怪你，遥遥。跟你没关系。”

她摇头，哭得肩膀不停耸动：“就是怪我。如果我不心软、不恋旧，不回那个家，你就不会流血，不会白疼，不会再一次失望……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过一天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

阳光透过纱窗浅浅落在地板上，明明是温柔的光景，却衬得我们两人，满是满身泥泞、无处可逃的无奈。

希望没回来。

我的腿，还是从前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遥遥陪着我，狠狠痛了一场、空了一场、累垮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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