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给父亲递过来一碗凉茶,粗瓷碗在月光下泛着白:
“爹,城里的超市想来进货,说要贴咱的牌子,用机器大批量生产,您看行不?”
姜伯磕了磕烟袋锅:
“不行。机器做的哪是咱的酱?咱这酱里有太阳的热,雨水的凉,还有咱爷俩的汗,机器做不出来。
要进货可以,就得按咱的法子做,晒足一百八十天,少一天都不行。慢就慢点,咱做的是味道,不是数量。”
他指着酱缸里的泡沫,“你看这泡,是酱在喘气,有灵性的东西,急不得。”
老太太来取酱油时,看着瓶里浓稠的酱油,忍不住用手指蘸了点尝了尝,眼睛立刻亮了:
“还是这味!鲜得掉眉毛,比上次从城里买的强多了。”
她付了钱,提着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瓶身上的酱色在月光下像条小小的河。
离开酱园时,姜伯给我装了一小瓶腐乳,红亮的腐乳泡在麻油里,散发着诱人的香。
“回去配粥吃,”他说,“早上喝碗白粥,就着一块腐乳,舒坦。”腐乳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点温热,像握着块发酵的时光。
走在月光下的河湾,鼻尖似乎还留着酱的咸香,混着河水的清冽,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回头望,酱园的灯还亮着,姜伯和小姜的身影在灯光下忙碌,一个在检查酱缸,一个在翻晒豆瓣,像一幅沉静的画。
远处传来木耙搅动酱缸的“哗啦”声,混着虫鸣,像首关于发酵的歌谣。
原来最动人的味道,从不是什么浓烈的刺激,而是像这老酱园的咸香韵,
带着阳光的热烈,雨水的温润,还有手艺人的坚守,把平凡的豆瓣,变成醇厚的酱,让每个尝到它的人,都能在咸香里,尝到时光的沉淀,感受到生活的厚重。
就像姜伯说的,酱是慢出来的,日子也是。
只要还有人认这晒足一百八十天的酱,这酱园就会一直开下去,让这咸香的味道,腌透镇子的每个晨昏,滋养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子,醇厚而绵长。
从酱园出来,晨露在草叶上凝成珍珠,往镇子西头的巷尾走,远远就听见“砰砰”的揉面声,像鼓点敲在青石板上,混着酵母的微酸与麦粉的清甜——那是镇上的老面坊,“麦香居”。
面坊的门是两扇松木门板,被蒸汽熏得发黑,却透着股温润的光,门楣上挂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盛着饱满的麦粒,穗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
推开门,一股滚烫的麦香扑面而来,铺子里弥漫着白色的蒸汽,灶台上的铁锅“咕嘟”作响,笼屉里的馒头顶得棉布鼓鼓囊囊,像一群胖乎乎的云朵。
“来俩热馒头?”灶台旁站着个系白围裙的汉子,正抡着胳膊揉面,面团在他手下“啪啪”作响,很快就变得光滑筋道。
他是面坊的主人,姓麦,大伙都叫他麦师傅,手上沾着面粉,像戴了副白手套,额头的汗珠混着面粉,在脸颊上画出两道白痕,却笑得格外实在。
麦师傅的妻子正在给蒸笼刷油,毛刷在竹屉上“沙沙”游走,留下层清亮的油膜。
“王大爷的糖包蒸好了吗?”她扬声问道,手里的笼布抖得“哗啦”响,“他说今早要带两个去赶集。”
麦师傅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脸,面粉蹭得满脸都是:“快了,再醒五分钟,蒸出来才暄软。”
他抓起块面团,在手里抻了抻,能拉出细细的面筋,
“你看这面,得揉到能拉出膜,才算揉透了,发酵时才能发得均匀,咬着有嚼劲。机器揉的面看着光,却没这手工揉的筋骨,吃着像棉花。”
面坊的角落里堆着些面袋,印着“山东小麦”的字样,麦师傅说那是托人从胶东运来的,
“那边的麦子日照长,面筋含量高,磨出的面白,蒸出的馒头能发得像皮球,凉了也不硬。”
墙角的大水缸里泡着发酵用的“老面”,像块黄澄澄的海绵,散发着淡淡的酸香,麦师傅说这老面传了三代,
“每次留一块,下次发面时掰碎了掺进去,比酵母粉发的面香,带着股自然的甜。”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刚出锅的面食,白胖的馒头、暄软的花卷、油亮的糖包,还有撒着芝麻的烧饼,热气腾腾的,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光。
麦师傅拿起个糖包,用手掰开,红糖馅“流心”般淌出来,甜香瞬间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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