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也闷。
心脏跳得很不规律,忽快忽慢,鼬大口地喘气,可空气吸进肺里,肺却像进了冰水,怎么都喘不上气。
在【契】断裂后,血继病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
鼬靠着树干,头垂下来,黑发散落在脸侧,他的手指抠着树皮,呼吸又浅又急,胸腔一起一伏的,越来越慢。
视野在模糊。
先是边缘,然后是中间,那些巨大的树干、那些漏下来的光斑,全都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拉上了一层黑纱,越来越厚,越来越沉。
最终也只能…停在这里了吗?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听见了一点儿声音。
是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很轻,正在靠近。鼬的眼睛猛地睁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视野模糊得厉害,他勉强抬起头,看见一双脚停在了他的面前。粗布鞋,沾着泥,脚踝上缠着某种草绳。然后是第二双脚,更小一些,也停在旁边。
有人蹲了下来,一个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这里有人啊!”
那声音——
他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然后发疯似的狂跳起来。
太熟悉了,熟悉的出现在每个未尽的梦中,每个血色的夜晚,每个死亡将近的时刻,永远是他的安定之源,是他存活至今、寻找至今的救赎。
他拼命地睁大眼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可眼前只有模糊的轮廓。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个人身上,勾勒出肩膀的线条,下巴的弧度。那个人蹲在他面前,炸毛的头发被光照得发亮,那个人正在低头看他,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幼圆的眼睛微微亮着,好奇的打量着他。
鼬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那孩子又说话了。
“你怎么啦?受伤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又带着一点好奇,是稚嫩的声音,比他记忆里要年轻得多,清亮亮的,像没有经过任何磨砺的玉石。
鼬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听不清那个人在说什么,耳边只有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他的视线模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把整个世界都泡得发白。
然后他张了张嘴。
无数次在梦里呼唤过的、在醒来后想起来便会胸口发疼的、被他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咀嚼了千百遍的名字。
“哥……”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着,朝那个模糊的轮廓,朝那个亮着的方向。
“哥……”
他喊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进鬓角的冷汗里。他撑不住了,眼前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喂喂喂,你别死呀!”
那孩子急了,冲过来抱住他。
“哥,你快来帮忙呀!”
然后,黑暗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等鼬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洒进来。
说是窗户,其实只是木墙上挖出的一个方洞,连窗棂都没有装,只用一块粗布松松地搭着,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阳光从那块布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被褥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他动了动手,手指碰到身下的床铺,是干净的干草和一层粗麻布。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汤,还冒着烟。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漂着几片野菜叶和碎蘑菇。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头痛已经消了大半,他伸手去拿那只碗,是陶的,粗粝的,捧在手心里很暖。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滑进胃里。
身体这才有了些实感。
他环顾四周,是一间小木屋。地板上铺着几张兽皮和草席。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头垒的灶台,灶里还有暗红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跳出一点火星。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只陶碗和一把铁勺,墙上挂着一串晒干的草药。
而且,有水流的声音。
很轻,但从外面传来,持续不断地响着,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鼬撑着床沿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用藤条扎的矮门,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似乎不远处,是一条河。
他顺着水声走过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走了没多远,林子就豁然开了。一条河从密林深处蜿蜒而过,河面上碎金似的跳着光斑。两岸是高大的古木,枝叶在河面上方交错合拢,搭出一片幽凉的绿荫。
河边坐着两个人。
鼬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从梦幻西游开始的游戏人生 我,真千金,被亲哥死对头拐跑啦 杀神快跑,你对象玩狙的 季小姐不肯嫁,阎先生他气哭了! 怎么办?我的大学生活被围观了 历尘劫 迷雾求生:从升华万物开始无敌 逆天凰后 快穿:暴力女神又美又飒 末世重生:我的要塞生活 快穿:被大boss狂追进小黑屋 重生人皇吕奉先 要死!随皇帝上朝,不小心露心声 千载难逢缘 纵横剑谷 假扮男友,被高冷美女总裁盯上了 从新婚夜开始,我杀到无敌铸长生 阮小姐退婚不怕陆少等你许久 九绝龙帝 拳打暴君脚踢女主!大佬都她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