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裴骜还联系他,他没有任何心思和精力可以应付,为了尽快摆脱,将视屏拉到最后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从此,秦御猛虎变丧彪了。 今天看到裴骜他都有点心里阴影,或许也带着怨,要不是他将人带到他这儿,什么都事都不会有。 归根结底还是怪自己,力气不够大。 秦御猛地坐起,既然不能杀人,也不能买凶杀人。那他就以己之道还之彼身,也上那禽兽一回,不,两回,出了这口恶气。 他立即去了四楼,这天起秦御几乎醒了就泡在健身房,大鱼大肉也不吃了,烟酒都戒了,任何可能会消解肌肉和力量的东西,他都不再触碰。 而秋辞考完试,跟外婆一起回了四川,顾行迟为他们送行。 从古镇那晚到秋辞离开,也就五天时间,这期间裴骜和秋辞再没见过面,谁也没主动联系过对方。 也是这五天,裴冬突发急性胰腺炎躺在了床上,裴骜只能日日列席晨会,并开始拉拢人谋划内部改革改制。 他是忙,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时间,他只在等秋辞主动给他发消息,始终也没有等到。 秋辞考完试那天,他在对话框输入—考的怎么样。删掉。 知道秋辞航班信息的时候,输入—什么时候走。删掉。 又输入—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删了。 很难说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只是觉得没劲,什么都没劲。 之后,裴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集团变革,而这其中主要的阻力就是人,首先就得开了那些蛀虫、蚂蟥。 懦弱但是蔫儿坏的人,给钱加恐吓;鲁莽但有能力的人最好办,随便一个陷阱他都能进去;对付坏人要比他更坏,对付狠人就背地里使阴招。 然后就是对还在职的高管进行经济责任审计,识相的人会自请离去,剩下的就唯结果论,是走是留白纸黑字说了算。 这一通下来,裴骜得罪了不少人,那些董事、监事肯定有自己的触角还留在公司。他是无所谓,谁又能把他怎么样,就是要闹得沸沸扬扬,这何尝不是一种营销策略呢。 最后裴骜让人力资源部面向全社会发布校园及市场招聘公告,如此一来,那些人为了保住饭碗的人就会有危机感,就会找新的靠山。 找靠山没什么,人总得有靠山,直到自己成长为那座山,错就错在抱着新坟哭旧人,这绝对不行。 风波很快就平息下来,富恒不仅肃清了内部,还赢得了社会普遍赞誉,市场向好,股价也一路高涨,因此也撬动了很多优秀的业内人士前来求职。 下一步就是无能者不得食,优化中层是长效机制,不是一时之功。裴骜责成部门交叉评议组的创设,只需要向他一人负责。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裴骜忙的不可开交,瘦了几斤,听着好像是几句话的事儿,放在报纸上半个版面都占不了,但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已经忘了还有秦御这个弟弟,却总在晚上想起秋辞,他们相遇就是在晚上,拥抱,抚慰,亲吻也在晚上,最后一面依然是晚上。 秋辞在做什么呢,群里的人都会发一些日常,唯独他和章林,既不分享,也不评价,这俩人倒真成了。 明天该做什么,这班他算是阶段性的上完了,也上够了。 他终于想起了秦御,便打了电话过去— “哥。”秦御的声音清脆,带着喘。 裴骜挑眉,调侃道:“你可算是个人了,在做什么,喘成这样。” “运动呢。”秦御在跑步机上回着话,并没有因此停下。 “明天去打球,我检验成果,”末了,就补上一句,“带着那个小鸭子。” “你看上他了又?” “滚蛋。”裴骜挂断电话。 打开与秋辞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你就不能主动发个信息吗?删掉。 在做什么。删掉。 我想见你。删掉。 我干成了一件大事,有奖励吗?删掉。 之后,他刚输入一个我字,就将手机甩在一边。闭着眼仰面躺进沙发,一条腿耷拉在地上,眼周肌肉细微地抖动着。 以往夜晚的那些淡淡的惆怅,在这个夜晚统统变成了无尽的烦躁,他烦自己像个怨妇,他最烦秋辞像个人机。 不知过了多久,裴骜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机,说句话吧,哪怕在群里说句话呢。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高悬的明月,又开始找起了北斗七星,最后恹恹地回到房间。 临睡前,打开了朋友圈,百无聊赖的看着,划着,突然定格,‘佚名’发了一张照片,漆黑的夜,只有圆月和繁星铺在上面。 裴骜的胸腔泛起阵阵酸楚,他突然有点恨,却不知该恨什么了。 千里远赴 秋辞在院子的藤椅上躺着,很快就酣然入睡,他回来之后没有一天清闲,不是在田里劳作,就是在家里辅导功课。 老太太大概收了全镇子的礼,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有些人竟能跑地头上来问。 秋辞是问哪儿说哪儿,哪儿问哪儿说,他乐在其中,这里的人都跟外婆一样,喊他阿秋,包括那些小孩。 第二天一早,邻居便来敲门,邀他去赶大集,快要开学了,正好可以给外婆补一些日用品,便一脚踏上了三轮车。 车斗里堆着半袋刚收的番茄,秋辞蜷着腿坐在边缘,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晨雾还未散尽,目之所及皆披着一层轻纱。 二十分钟便到了市集入口,两人约定分头行动,之后还在这儿汇合。 市集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竹编的筐箩、铁打的锄头、五颜六色的布料、还有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儿,算卦的,卖古玩的,甚至还有牵媒拉线的。 逛了一大圈,秋辞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买了个遍,直到他拿不动才作罢。 “阿秋,买这么多东西,用得完吗?”看着他手里的几个大袋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邻居惊讶不已。 “用得上。”秋辞笑了笑,把东西放进车斗,随后跃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邻居一路哼着山歌。秋辞闭着眼,任由太阳晒着。他想起小时候,外婆也带着他去赶集,唱的也是这首歌,他就在车斗里躺着,嘴里舔着棉花糖,手里拿着竹蜻蜓,那时候的天好像比现在蓝,云也要白上许多。 快到村口时,秋辞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身高腿长,姿态挺拔。 秋辞的心忽地开始不规则的跳动,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三轮车越驶越近,那人的脸也渐渐清晰。 裴骜也看到了三轮车上的秋辞,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穿过人群,穿过烈日尘土,带着秋辞看不懂的情绪,有舟车劳顿的疲惫,有的欣喜,还有上门追债的怨恨。 秋辞下意识的别开脸,看向别处。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来的?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这些问题在脑海盘旋,秋辞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眼看就要驶过,裴骜的所有情绪都郁结成了愤怒,他竟想装作不认识?!! “秋辞。”裴骜的声音穿过不算太远的距离,清晰地传到秋辞耳朵里。 然后,裴骜也坐上了那个三轮车,或许是有外人在场,俩人都静默着不出声,裴骜在秋辞靠后的地方坐着,他看着秋辞已经长到脖颈的头发,弯着腰清晰可见的脊背,沾着泥的裤腿和鞋。似乎是晒伤了,露着的地方都泛着红。 邻居看裴骜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歌儿都不唱了。 到了家门口,秋辞将东西拿下来,道了谢。邻居瞄了眼裴骜,尴尬的笑了笑便拐进了自家院子。 “你”秋辞的话还没说完,裴骜就先他一步跨进了大门。 秋辞拎着东西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背影,是瘦了还是长高了,好长一条。 “外婆。”裴骜边掀帘子边叫人。 “呀,”老太太手里拿着锅铲,看着进到门里的人,惊奇道,“这不小裴嘛,你怎么来了。” “您走的时候我家里出了事,没跟您告别我很过意不去。” 秋辞归置着买的那些东西,不禁勾了勾唇角。真是一张天生会哄人的嘴,人都到家了追过来告别,想想就假,但是不妨碍听着悦耳。 “哎哟,你这小孩也太懂事了,”老太太牵着他在陈旧却干净的布艺沙发上坐下,“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你这一趟多折腾。” “不折腾,正好来散散心。” 饭桌上,也是老太太和裴骜一直在聊,秋辞默默的吃饭,偶尔看一眼对面的人,饭后照例去院子外面洗碗。 “阿秋,晚上让小裴睡床上,你睡地上。”老太太在里面喊着,“明天我再收拾别的房间给你,我一会儿要去打麻将。” 秋辞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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