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秋辞的声音比他脸色还冷,“这事儿能过去了吗?” 裴骜被这声冷得像冰碴子的“哥哥”冻住,脸上那点刻意找事的戏谑也瞬间凝固。 他盯着秋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拒人千里的漠然,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应该更生气。 裴骜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不出声就有奖励,我的奖励呢。” 秋辞眉头锁起,像一个破功的人,更是一个破防的人:“裴骜,你他妈的能不能先去看看脑子,你真的有病!”停顿片刻,又缓缓道,“你不可能没病。” “或许,”裴骜无所谓地笑,真交流起心得来,“无数次我也觉得自己不对劲,我还以为男人在直与不直之间就会有情绪错乱的问题,原来归结起来,是有病。” 秋辞深感无措,比起狐狸精这人更像现世的艳鬼,作孽是真作孽,装纯也是真的很真。一旦被缠上,除非这艳鬼自行离开,否则任谁都很难脱身。 “我的奖励呢。”裴骜歪着头问。 秋辞长吁一口气,无力问道:“你要什么。” “你最好自己给。”裴骜善意提醒。 秋辞不耐烦:“先欠着。” “既然你想不出,那我提要求?”裴骜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他产生了一种比恶作剧更愉悦的心理。 “去你妈的”秋辞真被逼狠了,他是很少说脏话的人,但现在,别说脏话,灭口的心都有。 “哈哈哈哈,”裴骜畅快地大笑,将秋辞揽进怀里,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私语,“秋辞,你真可爱。” 秋辞一僵,在他腰上狠狠捣了一拳,同样咬牙切齿:“闭嘴!” 裴骜捂住肚子,扭头的时候视线刚好在秋辞嘴唇:“我想要”他在相贴的唇缝里吐出两个字,“亲你。” 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他们互为干柴和烈火,一旦靠近,直到燃烧殆尽才能停下。 裴骜舔舐着那颗虎牙,又恨恨的咬住他地唇,他尚且舍不得用力,却被秋辞报复似得咬了回来,瞬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唇齿间。 他们在交缠,也在较量,胸腔内烈烈的风来自四面八方,谁都不肯落在下风。 直到谁也不能忽视互抵的森森剑戟,两人终于偃旗息鼓,双手交握,额头相抵。 正在输入中 “你回去,我要看书。”秋辞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立即咳了咳嗓子,人也清醒了几分。 裴骜不许他撒手,索性十指交缠,声音似求似告,楚楚动人:“我不打扰你。” 说完,便上前一步靠在秋辞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秋辞颈侧。这如何不让人心软,从没有人如此渴望留在他身边,让秋辞产生一种如果他执意赶人走,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你在我看不进去。”秋辞无奈,自言自语道,也做好了妥协的准备。 就在他以为裴骜肯定还要耍无赖时,肩头一轻,手也被松开。 “我走。” 两人对视,裴骜的丹凤眼无辜而迷人,秋辞不禁拍了拍他的脸,表扬道:“真听话。” 裴骜的太阳穴突出,他在与内心无处安放的欲望相抗衡。 他不能再多看秋辞一眼,也不能多待一秒,应该说裴骜是仓皇而逃。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他又开始后悔,心烦意乱,如何都不能平静,就像一个入室抢劫的人,突然良心发现,空手而归,后又想起自己本就是个贼。 可是人的贼心怎么会突然变成良心,又想起秋辞好几次骂他有病。 “妈的!艹!”裴骜咒骂着,摁灭烟蒂,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都没拿,连夜离开古镇。 他宁愿自己有病,也不想让贼心变良心。 高速路上,只要有人敢超他的车,他就发了狠地往前顶,在几乎要撞上的程度才会再度越在前头,有的人看到豪车会自动避让,可有的人开的也是豪车,只是那些人并没有裴骜豁得出去,几次下来,他才感觉腹中浊气渐清。 进了会所,秦御没见着,倒是看到了那只小鸭子。看到气势汹汹的裴骜,他先是一惊,很快又腼腆的笑。 裴骜脚步慢下来,打量着他身上的校服,问:“今天倒是素净,是角色扮演,还是下班了要回学校。” “回去。”他本不需要谁尊重,赚的就是没脸皮的钱,但此时此刻还是觉得难堪。 “你是多缺钱,下周期末考,现在还出来卖。”裴骜无端想起已经被保送,每每年级第一的某人,都已经硬成那样了,还能找回理智来学习。 “裴少再见。”他颔了颔首,打算离开。 “站住!”裴骜扔了什么东西过去,他下意识地接过,“上次的酬劳。” “上次?”他愣愣看着手里还没拆封的一沓钱,待到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原是一个捞不够的人,今天竟觉得钱烫手,这钱像刚出厂似的干净,他顿觉自卑,甚至绝望。 裴骜在专属包厢等着,秦御姗姗来迟,最典型的纨绔子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丧眉搭眼。 还是那身西装,今天乍看跟偷穿大人衣服似得,裴骜本就气不顺,看自己表弟这窝囊样,这火终于是点着了。 伸腿就是一脚,秦御被踹坐到了沙发那头,他看了眼裴骜又迅速移开。 “你他妈被人强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秦御头埋的更低,也不搭话。 裴骜过去又是一脚,钳住秦御的脖子逼迫他抬眼看人:“上次就是这样,到底他妈的怎么了,说话!” “没事。”秦御的头被迫仰着,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哀怨。 裴骜一惊,继而怒吼:“有话直说,别他妈怨妇似得看着我,怎么着了,老子哪儿对不起你。” “哥,”秦御垂下眼皮,干脆闭上眼,无不疲惫的说,“我真没事,你能让我缓缓吗?让我自己待着。” “行。”裴骜将他一拽,直起了身,“你别死了就行。” 直到裴骜将那扇门摔上,秦御还保持着被拽倒在沙发上的姿势。 他确实被人走了后门,是他自找的,或者说是裴骜无意中给他找的。 那天裴骜没说一声就走了,他自作主张给人下了药,出去一趟回来,喝了药的人不见了,那高中生也不见了。 他哼着事已功成的口哨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准备怀着批判的态度观看现场,不料画面漆黑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去那个房间?毕竟摄像头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小了。 他又下了楼,刚一拐弯就有人往他身上撞,他啧了一声抬头:“你怎么在这儿!” “对不起,秦总。” “那顾总呢,给你钱那个。”秦御呵斥道。 “他,他走了,我在找,还没找到。” 秦御深吸一口气,将额前的头发全部捋起,冲人撒野:“废物。” 又道:“分开找!” 秦御打算先将那房子的摄像头取走,他是合法经营,不随便窥探客人隐私。 摄像头不见了! 他先是一怔,突然脑袋空空,心脏开始狂跳,他紧张到动弹不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死死盯着他,你不动他不动,你一动他就会吃了你。 他口渴难耐,吞咽着喉咙,额头浮起冷汗。 “在找这个?” 秦御转身的瞬间,就被人扑了上来 那个摄像头又被放回了原点,那人拥有强悍的力量和挥霍不尽的体力,他骂他哭他求饶,都不曾有片刻停歇。 他始终被一件衣服蒙着脸,没有视觉,只有感官,被人劈成两半似得疼,粗重的喘息,滴在他身上的汗 秦御晕了过去,当他转醒时,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是灵活的,要么迟钝要么疼痛。 鼻息滚烫,汗流不止。 他想说话,却先开始咳嗽。 接着,他就看到了屋里的另一个人,一个文质彬彬,清俊斯文的,衣冠禽兽。 “我、艹、你、妈。”秦御快气绝了似得,一字一句才能说得出话,但毫无杀伤力。 那人占尽便宜,又一脸厌恶,逼供他:“裴骜知道吗?还是就他指使的你。” “知道你妈逼!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假清高的装逼男。” 那人当面将秦御的手机扔在被子上:“视频传送你了,毕竟这是你人生的宝贵经历。” “我要、告你。”高烧兼具急火攻心,秦御连眼睛都是红的,他挣扎着想起来却起不来的样子滑稽又可怜。 已经走至门口的人顿住,旋即传来一声冷笑:“我等着。” 门被轻飘飘带上,秦御彻底跌回高床软枕,只有他受伤的世界彻底达成,那人本身就是基佬,还是个上面的,可不就是轻飘飘。 他才捡起被子上的手机让人送了退烧药进来,刚有力气便挣扎着去了卫生间,回来又一头扎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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