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宁采繁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生硬道。 聂潮生一怔,他修长的手僵住。 “小姐,你怎么了?” 他漆黑的眼眸看着宁采繁,眼神从疑惑变成担忧,轻声道:“是不是,是不是昨夜奴,弄疼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后根隐隐发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宁采繁沉默不语。 “小姐。”聂潮生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唤道。 宁采繁垂下眼帘,她将梳篦放在妆奁上,便站起身来,语气平静道:“没什么。” 说罢,她绕过聂潮生,朝门口走去。 “小姐。”聂潮生忙道。 宁采繁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 “今日是休沐日,书院不用上课。”聂潮生心中慌乱,语气带着讨好之意,道,“奴知道小姐爱吃桂花糕,奴今日给小姐做,好不好?” 宁采繁沉默片刻,摇头道:“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她推门而出,离开书房。 聂潮生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 他面露困惑,昨夜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可今日,她却让他连梳头都不肯了。 难道她后悔了吗? 聂潮生心中刺痛,他仔细回想起昨夜,她分明动了情,看她的眼神,是欢喜的。 为何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书房内空荡荡的,门并未阖上,清风吹了进来,吹动床幔。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自那夜过后,宁采繁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聂潮生。 锦儿暗自诧异,便以为宁采繁和聂潮生没有和好,私下问过宁采繁好几次,得到的回复是课业繁重,无暇分心。 锦儿闻言高兴不已,认定聂潮生做了惹宁采繁的不快之事,已经失宠,便开始思考寻个由头将他赶走。 聂潮生自然察觉到,他不知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夜的缠绵不是假的,他还未羞涩多久,可一夜醒来,一切都变了。 宁采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他冷淡不说,更是不再让他近身,凡事叫锦儿来。 他想要亲近她,她的眼神却带着审视的戒备,不自觉地往后退。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他的心。 聂潮生想问她,可她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神色幽怨,漆黑的眼眸看着宁采繁的时候,仿佛在看戏文中得到后不珍惜的负心人。 入了秋后,一日比一日凉。 应天府秋日多雨,雨水淅淅沥沥,落了好几日,透着阴冷,将整个重曲园笼罩其中。 宁采繁坐在凉亭里,她看着亭外连绵不绝的雨,目光空洞。 这几日聂潮生的难过她并非无动于衷,可她看到他,当即就想到他口中的阿宣。 她扯起唇角,苦笑一声。 她算什么呢?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小姐。” 凉亭外响起聂潮生清润的嗓音。 宁采繁连忙抬手拭去泪水,脚步声越来越近,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下一瞬外衫轻轻地落在她的肩上。 她感觉到聂潮生的手指在她的肩头停留,浑身变得僵硬起来。 “小姐,下着雨仔细着凉。” 他的嗓音温和如初,像是并没有因她的冷淡而气馁。 宁采繁听在耳中,只觉得心口发堵,她猛地站起身来,外衫从肩头滑落,伸手想要去捡,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她压下心里的起伏,扯起唇角道:“我不冷。” 聂潮生怔住。 他弯腰拾起外衫,握在手中,抬眸看向宁采繁,她泛红的双眼,面上尽是勉强的笑意。 他胸口闷痛。 “小姐。”他垂眸,遮掩住眼底的苦涩,轻声道,“你这几日是不是有心事,奴瞧着你似乎心事重重的。” “没有。”宁采繁摇头道。 “那为何……” 聂潮生向前走了一步,宁采繁立即后退一步, 二人隔着三步的距离,站在凉亭内。 秋风裹挟着冰凉的雨丝飘了进来,打湿宁采繁的裙角。 聂潮生神色凄哀,泪光盈盈地看着宁采繁。 宁采繁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心中觉得可悲。 她不知晓他是真的可怜,还是装的可怜。 不。 他惯会装可怜的。 他不是一向如此,惹人怜惜。 “你别多想,我只是课业繁重,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宁采繁别过脸去,语气疏离道。 - 宁采繁回到卧房,将门关上的那一刻,泪水终于淌了下来。 她不知晓她为何会如此难过。 她不是早就知晓他是妖了吗? 当她明白过来,才发觉自己越陷越深,他会在她温书的时候端来热茶,生病时守在床前整夜不眠,以及许多细枝末节,就如同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已经融入到平常中。 接下来的日子,宁采繁对聂潮生愈发沉默起来。 她白日去书院,回来便在书房温书,直到深夜才回卧房歇息。 聂潮生送来的膳食,她只说放着,却从未动过。 聂潮生看着原封不动的食盒,他眸光黯然,也不再多言。 他知道她在躲他。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躲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隔阂。 他试过在廊下等她,她看见他便绕路走,在书房外守候,她宁可让锦儿传话也不肯开门见他,她甚至不看他一眼,脚步匆匆地走过。 他开始慌了。 不。 聂潮生想,她不可以这样对他。 她是他的。 今生从他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他的。 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世间飘荡了多少年,他不能再失去她,哪怕一次都不行。 可他现在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黑猫蹲在廊下的栏杆上,金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看远处书房里灯火通明的窗户,又看看凉亭里独自站了一夜的聂潮生,尾巴轻轻摆了摆。 “你们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聂潮生没有回答。 他站在凉亭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也不在意。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师姐不高兴的事?”黑猫又问。 聂潮生终于动了,他转过头看着黑猫,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苦涩道:“我没有。” “那她为什么躲你?” “我不知道。” 黑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你最好想清楚,我虽然不喜欢你,但师姐喜欢你,所以我勉强容你,可你若让师姐伤心……” 它没有说下去,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聂潮生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宁采蘩在伤心? 她那晚从凉亭离去时红了的眼眶,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把他推开。 “难道师姐发觉你是妖了?”黑猫突然想起什么,惊呼道。 聂潮生目光微动,眼眸幽深。 夜色暗沉,如泼墨一般,雨水连绵不绝,仿佛要将应天府浸润在朦胧的烟雨中。 远处的亭台宫宇静静地伫立,虚渺重叠,令人瞧不真切。 重曲园。 宁采蘩坐在桌案前,她思绪纷乱,忍不住轻叹一声。 “喵。” 桌下传来一声猫叫,她登时回过神来。 宁采蘩低头,便见黑猫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蹲在她的脚边,抬头看她,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透着天真无邪。 “你怎么来了?” 宁采蘩弯下腰,将黑猫抱了起来。 黑猫没有挣扎,它颇为乖巧地靠在宁采蘩的怀里,发出呼噜声。 宁采蘩抬起纤细的手,抚摸黑猫的背,温热的皮毛让她心绪平复下来。 “猫夫子,你真乖。”她轻声道,“可以告知我,为何要留下吗?” 黑猫喵了一声,一副懵懂的模样。 罢了。 宁采蘩神色无奈,继续抚摸猫头。 雨水点滴,屋内烛光微晃。 宁采蘩见天色不早,她吹灭蜡烛,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阖上双眼,脑海中总是浮现聂潮生的面容,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怎么也拔不掉。 她扯起唇角,暗讽自己如今为情所困,应当及时止损才是。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走进一片浓雾之中。 四周白茫茫的,瞧不真切,唯有远处有一点昏黄的光,便走了过去。 待走近后,她才发觉是走马灯。 灯笼缓缓地旋转起来,骑马的小人随之转动,投在绢布上的影子栩栩如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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