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茵嘿了一声,兴奋地小声凑过去说:“到时候我给你暗示,你喝我指给你的那杯酒。”
晚宴七点半正式开始,贺思淮始终跟浦野待在一起,遇到资方和业界友人便探讨搭话。
中午那位法国导演笑盈盈地出现,跟浦野绅士地握手寒暄,目光缓缓地转到贺思淮身上。
“思淮,如果我没有记错,拍完《空房子》这么多年你就再也没有过其他作品,这很奇怪,不少业界同行都很思念你。”
外语的情绪修饰更加直白,贺思淮听懂对方的意思,略带歉意地笑笑:“您抬爱了,那之后身体状态不好,好在浦野导演足够包容。”
法国导演的嘴巴张成圆形,他不好再窥探别人身体疾病的私隐,举起酒杯,用法语祝他健康。
贺思淮也跟着举杯。
舌尖刚刚碰到杯子里的液体,他嘴唇微微一僵,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陈茵茵之前说过会给他替换成别的饮料,这次却味觉辛辣冰冷,惹得身体发麻。
周围几道目光整齐地注视着他,贺思淮不动声色地咽下酒水,把高脚杯还给侍应生,朝远处的门帘看了一眼。
只见陈茵茵站在门口,朝他呆傻地笑了一下。
看来这个小姑娘是真忘了。
不过也没关系,贺思淮无奈地收回视线。
他重新打起精神,跟着浦野去和其他大导社交攀谈,酒过三巡,也终于觉出一点头晕。
浦野年龄大了,没必要跟着熬到结束,何况老牌导演在创作上的作用大多是带路和引荐,把演员带进去完成人脉的铺垫之后功成身退,演员作为晚辈,行业的人脉终归需要自己维系。
浦野说要先走,贺思淮主动去送,他在餐桌旁坐的时间不长,站起来时仍觉得后脑一阵失重。
陈茵茵有点担心,抱着外套小声问:“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把衣服披上?”
贺思淮看她抱得挺累,接过来搭在自己身上,和浦野一起下楼。
侧门口连接着室外停车场,潮湿阴凉,贺思淮颈间的汗珠在夜风里消散,额前松散的发丝微分,衬得一双眼睛乌黑剔透。
浦野上车前跟他告别:“今晚机会难得,多跟他们说说话,你也不用刻意讨好,保持分寸就够了。”
“我明白,谢谢导演,”贺思淮声音克制,“您路上慢些,早点休息。”
浦野看陈茵茵也在,笑道:“小姑娘,多照顾你老板,看他今晚喝得挺多。”
陈茵茵在导演面前也乖顺:“好的导演,我一定努力工作!”
直到劳斯莱斯从后院驶离,她才转过头悄悄跟贺思淮说:“哥,你装醉装得还挺像,多亏我提前给你换成了饮料,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贺思淮微怔:“你换过了?”
“对啊,”陈茵茵一脸天真地说,“只不过后来有个侍应生要端过去,我还提醒她把左边的酒杯给你。”
贺思淮眉头一皱。
他喝下去的并不是陈茵茵给他的那一杯。
如果陈茵茵真的换成了饮料,他喝的又是真酒水,那么那杯装满饮料的杯子哪里去了?
当时在场的人脸色均无异样,说明没有人喝到饮料。
贺思淮脸色一变,突然觉得后脑的沉重愈加明显,几乎站不稳。
那杯酒果然有问题。
药效不是喝下去就立刻发作的,它顺着血液缓缓蔓延,无声无息地侵蚀神经。
难怪他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头晕,还以为是普通的醉酒。
贺思淮的后背靠在大理石的墙壁上,夜间光裸的石面一片冰凉,他缓慢地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可脏腑的不适却逐渐严重,酸闷的腥热直冲喉头。
他用力捏紧手机,正要联系会场外秦允泽给他安排的保镖,余光却瞥到什么,眼皮猛地一跳。
一直停在陈茵茵身后的那辆后勤服务车突然打开一道缝隙!
里面那人动作极快,贺思淮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身体却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
他用尽全力向前一扑,把陈茵茵的身体推出去,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挨了那一棍。
电流从脊椎向上,烧灼的刺痛在皮肤上炸开,贺思淮身体一沉,膝盖“哐当”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原本可以站起来的,但那杯酒里的药物彻底发作,眼前只有眩晕的重影,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和反抗的能力。
“跑!”贺思淮的手肘被人粗暴地反折钳住,哑声喊道,“陈茵茵,快跑!”
陈茵茵惊魂未定,被吓得四肢都要瘫痪,额头满是来不及擦掉的血印子,连眼泪都僵在眼眶里:“思、思淮哥!”
贺思淮却没看到接下来的光景,他后脑嗡得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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