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被浴室的水湿到大腿,秦允泽紧实地勒住他的腿弯,踏入主卧,把他湿掉的衣服扯下来,强硬地扔到床上。
贺思淮被秦允泽抓着手腕,用衬衣的系带捆在头顶。
“你!”
贺思淮被迫仰躺,胸口剧烈地起伏,被捆起来的手心伤口狰狞,颤抖着去抓一边的床单。
“贺思淮,”秦允泽俯身过去,撑在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咄咄逼人,“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耳膜跟着心跳臌胀,贺思淮浑身紧绷,鼻尖都要冒出汗珠。
贺思淮喉间发干,他想要挣扎,却哪里都动不了,只好死命地咬住嘴唇,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别咬,”秦允泽借着指节用力抵住他的牙齿,“不要咬自己,贺思淮,看着我。”
嘴唇擦着秦允泽的手指,贺思淮摇头,柔软的短发凌乱地散在枕边。
秦允泽深深地看他一眼,手指从他唇边拿开,很轻地覆上他的伤口,哑声问:“疼不疼?”
贺思淮狼狈又失神地仰头。
“疼就告诉我,”绅士自持被汹涌的渴念取代,秦允泽怕弄伤了他,克制着怀里的力道,像是哄诱,又像是逼问,“以前不是都会告诉我的吗?”
贺思淮的身体呈现一种瘫软和僵硬并存的矛盾状态,大脑里负责判断的区域几乎停摆,多巴胺和和血清素紊乱地搅弄,只有被秦允泽贴合的一小块皮肤疼得锥心。
他在离开时反复说服自己,又反复被更大的痛苦吞噬,甚至许多次走上自杀路,侥幸以失败告终。
眼前的秦允泽同他一样的狼狈,矜贵的西装印上褶皱,额角满是薄汗。
在某个昏聩的瞬间,他感知到自己的痛苦之上,还覆盖着秦允泽的痛苦。
于是他放任自己暴露在秦允泽的眼睛里。
“疼,”贺思淮开口时嗓子近乎全压,“好疼,秦允泽。”
贺思淮眼眶发红:“你能不能抱抱我?”
砰的一声,秦允泽觉得自己绷了八年的那根琴弦彻底断开了。
吃那么多药
春末空气闷热,晚上又下起雨,深黑色的天空阴得浓重。
雨点砸落至隐匿的砖台,回响微茫空泛,淅沥永无止境。
良久,秦允泽松开怀里睡着的贺思淮,把人放到干净的床褥之间,盖好被子。
他的手覆在贺思淮额头,不烫,隐约一层汗湿,细软的头发滑到耳畔,蹭上白皙的脖颈。
手机震动声响了三下,秦允泽才堪堪回神,从地板上把它捡起来。
方才一翻动作粗暴又亲昵,贺思淮的手机被摔出床头,屏幕斜着碎开一道,把来电显示的“付芷雅”三个字割成两半。
秦允泽替他接了。
“小淮,”付芷雅开门见山,“我直接派车去接你,你把你的地址发我一份。”
秦允泽坐在床边,另一只手的手背还贴着贺思淮泛红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他去不了。”
对面猛然一顿,付芷雅刷得变了脸色:“怎么是你?贺思淮呢?”
“他刚才要拿剪刀自残,”秦允泽说,“现在睡着了。”
付芷雅呼吸一滞,几乎是喊了出来:“自残?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复发了?!”
“精神障碍复发概率很大,他当初离开疗养院就不算彻底康复,果然,现在又——”付芷雅拿着钢笔狠狠地杵了下额头,“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秦允泽心头震栗:“他以前会怎么样?”
付芷雅深呼一口气:“秦先生,您以前跟他谈过恋爱,认识他比我早,您不应该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贴着贺思淮侧脸的手背僵住,秦允泽哑口无言。
“他当年息影就是因为生病,最开始没办法面对镜头,不能长时间脱离医疗管控住在剧组,每天都要吃药,严重的时候甚至要静脉注射,”付芷雅问,“您一直都不知道吗?”
“出院的时候,我们对贺思淮进行过综合评估,说实话,健康那一项的情况不是很好,自残,幻觉,甚至存在自杀史,公司一开始甚至不愿意和他签约,只是周融执意要选他做男主角,我们才决定试一试。”
“起初我们只是相信周融,后来的事实证明,贺思淮给我们的惊喜更大,电影成功之后,他的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如果不是那次车祸我一度以为,他除去偶尔吃助眠安定药之外,已经是个正常健康的人。”
付芷雅没说,其实签约时,公司上层商讨后追加了一条霸王条款:如果贺思淮的病症有天无法控制,引发负面效果,一切违约金和品牌索赔都由贺思淮本人承担,公司甚至可以单方面解约。
付芷雅当然知道这个条款是多么不公平,她提醒贺思淮万事考虑周全,但对方自始至终神情淡淡,在合同上签名时仿佛在签一张无足痛痒的快递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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