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种场景在许多年前稀疏平常。
那时候他恃宠而骄,小孩心性,喜欢吃着东西钻到对方怀里,恬不知耻地把人衣领弄乱,把沾着果酱的唇角凑过去跟他讨要一个亲吻。
作为男朋友的秦允泽对他过分纵容,作为前任的秦允泽也绅士地保留体面,没把发烧的贺思淮丢到路边,大发慈悲地把他捡回房间,还给他准备了早餐。
勺子触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贺思淮生病之后胃口一般,今天已经是尽力,一大碗粥,还是有点吃不下。
秦允泽管他:“都吃完。”
“……”
训人怎么还是这么顺理成章,贺思淮慢慢地抿了下嘴,又重新把碗端起来。
很好喝,但真的太多了。
秦允泽回了几条工作消息,重新抬头时见他确实犯难,心里叹口气,大发慈悲地抽过去几张纸。
贺思淮小声道谢。
他记得上次过生日,自己吵着闹着说饿,结果也就喝了一半,剩下的都进了秦允泽的肚子。
秦允泽面无表情地收拾了餐盒,想要起身,却想到什么,回过头去看他。
下一秒,贺思淮听见秦允泽毫无征兆地说:“我那天去你房间换行李的时候误会你了,跟你道歉。”
“……”
“你的助理昨晚告诉我,那天你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秦允泽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发音却顿挫清晰,“所以我不该说那些话。”
不回避,不拖泥带水,也不刻意寒暄。
反倒有点像贺思淮记忆里面的秦允泽。
“没关系,”贺思淮避开秦允泽看向自己的眼睛,声音轻又缓慢,“你那么想也可以理解的。”
秦允泽的眸子一沉。
八年前贺思淮有前科,秦允泽应当是最有权力唾弃和鄙夷他的人。
但很显然,秦允泽现在并不想跟他翻八年前的旧账。
“你助理还说你每天都要吃药,”秦允泽音调不自觉地凉下几分,“身体不好?”
“不是,”贺思淮下意识地反驳,反而暴露他心里的恐慌,“我没有生病。”
秦允泽不留情面地戳穿他:“哦,昨天也没有发烧。”
贺思淮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昨天恰好降温,可能是有点冷。”
不说实话。
秦允泽不带情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他单手拎起收拾好的早餐盒走出房间,只留一个冷淡的背影。
隔着八年的光阴,两人的各种生活习惯都和从前大相径庭,贺思淮不敢说自己还了解秦允泽,还是从那个背影里感觉到和平时的不同。
秦允泽像是生气了。
贺思淮下床,没找到自己昨天穿来的那双鞋,看见床边一双浅色的棉拖,他袜子也没穿,赤裸着脚趿上,快步跟去了厨具区。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有很多种方法能把秦允泽哄开心——即便没有那么开心,也至少不会一直黑着张脸。
可那些小心思放在现在通通失效,从前肆无忌惮地身体接触在如今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哪怕只是想帮他收拾碗筷,都不好随便触碰他房间的东西。
套间的厨具区多半是个摆设,秦允泽基本不用,多亏管家每天都会清洁打理,许多东西还都崭新。
秦允泽利落地挽着袖口,把方才使用的碗沥干水,自然地放在一边。
贺思淮不好意思干看着,没话找话道:“我帮你弄吧。”
从前两人在伦敦时,贺思淮做家务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倒不是说他偷懒,而是他在剧组要做的事情太多,每次两人见面,秦允泽都舍不得叫他太累。
何况就洗个碗,哪儿用得到两人一起弄。
“不用,”秦允泽撩起眼皮,见贺思淮只穿睡觉时那身衬衣就从被窝里跑出来,眉峰一蹙,冷淡地命令,“你的外套在玄关挂着,过去穿上。”
贺思淮脸皮挺薄,尤其是当着前男友的面。
他突然有种错觉,就是不论他们有没有在一起,他都要被秦允泽管教。
外套和秦允泽的大衣挂在一起,贺思淮取下来,像个接受指令的机器人,乖乖地给自己裹好,边角版型肥大,衣领堪堪遮住他苍白清瘦的下巴。
秦允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伸手去取架子上的大衣。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秦允泽肩膀抬高,稍纵即逝地蹭过贺思淮的耳廓,看上去像是把他整个人压在怀里。
贺思淮罩在衣服里的脖颈发红,他后背一僵,还没反应过来,秦允泽已经取了衣服,重新拉开了距离。
明明刚才也没有挨得多么近,明明还隔着好大的空间,他还是觉得自己被撩拨到了。
也许是因为太多年清心寡欲,秦允泽一靠近,就容易想起从前那种食髓知味的欢愉,身体里早已被烙印上精神疾病的细胞开始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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