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打他的主意?”
陈茵茵紧咬着嘴唇,没说话,身体里血流速度还在加快,胸腔起伏,血管拼命臌胀。
她凭什么告诉秦允泽,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秦允泽继续咄咄逼人:“昨晚他房间里的人是谁?”
原本还满是怒气的陈茵茵终于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昨晚?”
“……昨晚思淮哥身体不舒服,他回来之后就直接睡下了,”陈茵茵短暂地垂下眼睛,又重新瞪大,“他身体不好,医生不叫他过量用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叫他去泡澡缓解为什么这么问,你昨天是看到什么了吗?”
秦允泽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等陈茵茵琢磨出这位秦先生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下一秒,沉重的实木门在她面前“啪”得一声关上了。
她真有点想骂人了,怎么这个姓秦的脾气这么大,她究竟哪句说错了。
陈茵茵砸了两下门,装着底气十足,张嘴却结结巴巴,她扶着墙壁扬声喊道:“你、你要是敢对他干什么龌龊事,我就、我就报警!”
关门的瞬间,酒店管家的电话又打进来,秦允泽面沉如霜地听完那头的寒暄,同意了管家介入的建议。
“把她弄走。”秦允泽说。
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把冬日清晨本就稀缺阳光隔绝在外。
贺思淮睁开眼睛,侧脸陷在柔软饱满的枕间,散乱的刘海刺得睫毛瘙痒,他抬起微蜷的手指,无辜地揉了揉眼角。
床不是他的,却残留着熟悉的杜松味,贺思淮鼻翼微动,神志立刻回了七分。
他撑着软褥坐直,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
外套和鞋子被人脱掉了,录完节目后换上的素色衬衣和裤子还留在身上,经过一晚上的睡眠褶皱横生。
也就是说他昨晚没有洗澡、穿着外面不算干净的衣服就躺到了秦允泽的床上。
贺思淮头皮发麻,当即就要下床,却听见房间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秦允泽拎着盒早餐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思淮觉得脸上烧灼滚烫。
他高烧初愈,浑身乱糟,秦允泽却是一身正装,周正体面。
不管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一个适合跟前任见面的时间点。
秦允泽的套间不止这一个床,贺思淮还没有自作多情到对方会跟他躺在一起休息,可要是细想他昨晚鸠占鹊巢的过程,他竟然仿佛失忆,脑袋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去买药,坐秦允泽的车回酒店,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心脏臌胀,血流窜到头顶,贺思淮突然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待了一宿,那他有没有当着秦允泽的面做什么蠢事,说什么蠢话?
没有吃安定药,他会不会当着秦允泽的面难堪地发病?
贺思淮眼皮猛跳,遮盖在被子下的手抓紧皮肉,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秦允泽看在眼底,随手把早餐放在床边的黑木桌上。
在贺思淮醒过来之前他已经量过体温,烧退了,现在也没跟贺思淮客气,直接坐在床边:“现在感觉怎么样?”
也许是遮掩紧张,贺思淮无意识地揉了下被角,声音还带着醒来的哑:“好多了。”
秦允泽素来淡漠,他漫不经心地拆开早餐盒,随口道:“看样子你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
贺思淮耳尖通红,面上却强撑镇静:“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有太多印象,要是添了什么麻烦你可以告诉我。”
秦允泽瞥了他一眼。
那确实很可惜。
也就是说,你并不记得自己昨晚抓着我的手,问我拿到疤还疼不疼。
早餐盒里放着碗精致的海鲜粥,秦允泽没再继续追问,把玻璃碗递过去:“先吃饭。”
贺思淮看他没有让自己下床的意思,只好接过来,指腹贴着碗壁,温度适中,并不觉得太烫。
“谢谢。”
他面前是个可以调节的床边桌,上面还放着餐具和纸巾。
秦允泽就那么看着他吃,贺思淮受人照顾,坐在别人的床上,只得仰人鼻息,再不习惯也得硬着头皮。
勺间一舀,他吃出粥里的虾仁和蟹肉,眼睫细微地颤了颤。
和他八年前在伦敦过生日,秦允泽给他做得那份一模一样。
端着碗的手指有点抖,贺思淮眼眶突然发酸,沉默地低下头去。
秦允泽干咳一声,欲盖弥彰道:“秘书刚才准备早餐,我让他顺手多带了一份。”
尽管贺思淮觉得这个谎言并不高明,他还是重复了声谢谢,重新拿起小勺,吞咽得缓慢。
香糯的米粥滑到喉间,贺思淮垂着眉眼,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跟秦允泽挨在一起,这么平静地吃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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