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不知道这错误的认知从何而来,再想到这段时间龇牙咧嘴强迫自己吃下不少橘子这事,简直充满了黑色幽默。为此他也没和别人说过这重疑惑,总觉得很招笑。
“看了这么久,要买点吗?”周裔推着购物车到他旁边。
现在周司康已经可以不坐轮椅,仅靠拄拐行走了。
这段时间周裔常带他出来,公园、超市、商场……玩乐放松不是目的,主要是让他认识日常生活里会接触的一切,为了他出院之后融入社会做准备。为此,周裔还特意买了一辆车。
虽然现在已经明白自己不喜欢橘子,可看着这种水果,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原来人对水果的喜欢并不只是喜欢吃它,还可以喜欢它的颜色和形状。
“嗯,买点吧。”
周裔塞了个购物袋给他:“你来挑。”
周司康熟练地将一些形状圆润表皮光滑的橘子捡到袋子里。
从超市出来,除了一袋橘子没买别的。回到车上,周裔又问他:“接下来我们去哪,要不要去看电影?”
那次争吵过后,周裔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仍然关心照顾,只是他表白的事被彻底揭过,再也不提。似乎是真的只有等他恢复记忆,才愿意重新考虑他们的感情问题。
“我想去一些过去常去的地方,医生说这样有助于恢复记忆。”周裔嘴上说等他恢复记忆,但对这件事似乎并不积极,周司康又问,“可以吗?”
“走吧,我带你去金融街。”
车子停在金融街的那栋四层小楼的正对面,周裔告诉周司康:“这就是我们以前的家。”他指着三楼正面的窗户,“那就是周旻的书房,正对下面的,是你的书房,觉得熟悉吗?”
周司康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带你去里面看看可能会有帮助,可是我们是被赶出来的,进不去了。”
“算了,我完全没有印象,进去肯定也想不起什么,走吧。”
周裔看了看时间:“等等。”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出来,将手上的食盒递给门口等着的司机。
周裔指着那男人说:“华叔,家里的管家,听说你小时候主要是是他带的。”
见周司康还是摇头,周裔便发动车子:“我们先去吃个晚饭,之后我再带你去日晷。”
冬日天黑得早,到了日晷大楼底下,暮色已然降临。
周裔将车停在广场边,指着两栋灯火通明的高楼:“这就是你之前下意识提起的‘日晷大厦’,我们以前工作的地方主要在a座,顶层是集团的管理层。”
周司康看了一阵,问:“快八点了,这些人还不下班?”
“整晚都有人加班。”
“我们以前也加班吗?”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对,你最喜欢加班。”
看周司康这不可思议的神情,周裔笑了笑。比起过去的周司康,现在的他的确更有人味儿,也更招人喜欢。可是他在努力想要恢复记忆,周裔没有理由阻止。
“这里我们也进不去,不过你可以从玻璃墙里看到大厅。”周裔指着前面一个停车点,“以前你习惯从那里下车,从小路穿过广场花园,进入一楼大厅,再去坐右侧的专用电梯,基本每天都是这条路线。”
周司康摇头:“没有一点印象。”
周裔想了想:“我再带你去个地方,但我不确定能进得去。”
他带周司康绕过广场,到了大楼后的地下通道:“这里是高层专用的停车场,我试试我的权限还在不在。”
在大门外周裔慢下速度,扫描仪扫过他的脸,红灯变绿,看来他的人脸信息还未从这套系统里消除,跟着大门自动打开,里面岗哨里的门卫也没有拦下他们。
周裔将车停在地下电梯口的斜对面:“等一会儿吧,周旻应该快下班了,看见她,说不定你能想什么。”
小砖楼、日晷大厦、华叔……这些地方和人对周司康来说,都像第一次见到一般陌生。照这样来看,哪怕见到养母周旻也大差不差。周司康有些沮丧,也很迷茫,觉得恢复记忆遥遥无期。
怕被人发现,周裔熄灭了车内灯,两人也没说话,车厢里静悄悄的。等了一阵周司康有点打瞌睡,而周裔也等得无聊,开始剥橘子吃。
在这刺激的味道里,周司康清醒了一点,打起精神继续等待。
黑暗之中,橘香弥漫的车厢,他的思绪也飘得很远,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抓不住确切的线索。
他用力地想,好像快要抓住那条打开记忆的线头,周裔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们下来了。”
线头顿时切断,周司康盯着的电梯很快出来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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