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废话不说,咱们今天就讲那穷苦书生是如何被过路的狐狸骗身骗心——” “听累了吧?”江回闭了一下眼睛,“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玩玩?” 刚才中场的时候磨磨蹭蹭没走成,现在看林泽的兴致一下又被提了上去,江回心想这回更是走不了了。 “你听这个,怎么是狐狸骗书生呀?”林泽大喇喇地点评,“狐狸好端端的,骗书生干什么呢?” 这下好了,打打杀杀和卿卿我我全齐了,他教导林泽走正道的路又弯了一大截。 “……呀,这只狐狸居然要吃人!还变成女子魅惑书生,真是一只坏狐狸!” 林泽情窍未开,听故事的角度也与旁人不同。人与妖相恋相弃的故事,到他这里,就被自动简化成了“好人做好事,坏人做坏事”。 江回见他如此,也就没有了方才听少年剑尊大战九头蛇时的坐立不安。 “人对狐妖来说亦可作为食物,没想到你会为书生打抱不平。” “当成食物吃掉,和当成人骗来吃掉,应该是不一样的吧,”没听出江回话中的试探,林泽认真分析道,“小书生被骗了,肯定会很伤心。” 江回听了他的见解,一时有些无奈:“此地人多眼杂,小心旁人听见会害怕你。” 林泽不在意,作为首领,被人害怕再正常不过,这是强者的烦恼。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从说书人那里学来了新鲜的词汇,立马就开始活学活用,“不过靠吃生魂修行还是太笨了,这狐狸看样子也没那么聪明。” “嗯?”江回知道林泽修为不低,妖力又纯净,只当他是食妖修行,却没想过还有其他可能。 “生魂吃了不好消化的,我们都是直接抢灵脉,”林泽话间没有一分对当强盗的不齿,骄傲道,“有人独占灵脉,我就把他打一顿!” 对妖族来说,吃生魂是一道提升修为的捷径,但吸纳却需要时间。 林泽的小山头地理条件优越,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不是过于贪心的妖,跟着他总能混得不错。 这一回是过程全错,结果却意外地正确。江回想教他,却又想到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又从没做过害人的事情,怎么不算一只善良的好狐狸呢? 抛开令人头皮发麻的爱情部分,尽管听得一知半解,但这个故事显然也受到了林泽的青睐。在看到话本里的狐狸被降服的时候,他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怎么了?那不是坏狐狸吗?” 林泽不开心:“可是书生也有点坏,他也骗了狐狸。” “那便听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吧,”江回哄他,“书生骗了狐狸,狐狸把他吃掉了。” 林泽没有被安慰到:“怎么书生也没了!” 江回:“……” 他不打算编出一个大团圆的结局,那没有教育意义。但看林泽被凡间话本打击到了的可怜模样,他于是换了个话题: “你会魅惑之术吗?” “我……我当然会,”林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挺直了身体,“我可是一只狐妖,而且比话本里面那个笨蛋厉害多了!” “真的?”江回对这个有些在意,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以身相许 狐妖在魅惑与幻术上有着独到的天赋,林泽自然也不例外。但天赋是一回事,实操却是另一回事。 “这……这是我看家的法术,怎么会轻易用呢,”他有点不太自在,眼神紧张地飘忽了一下,“咳,我那么厉害,一把红莲火就能烧干净的东西,用不着那么麻烦。” 江回假装看不出他的欲盖弥彰:“好吧,那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可以瞻仰一下吗?” 林泽含含糊糊:“可可可以,当然可以。” 这么说有点丢狐狸的脸,但他确实跟一般的狐狸妖不太一样。 狐妖结丹化形需要从百兽语开始,学习很多很多知识才有机会。但林泽的妖丹是被红莲火莫名其妙塞进来的,与其说是他修炼结丹,倒不如说是红莲火给自己选了具壳子。 修炼路子不一样,本命传承自然也就有差别。比起媚术,他更擅长用打架解决问题。 无忧无虑地在凡间玩了几日,江回忽然说自己在一烟峰里给他准备了一些小惊喜。 林泽本来还想再到更远的地方去转转,听了这话,那些新鲜东西的吸引力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许多些天没回去,经江回有意无意地一点,他还真有点想念在宗门的生活了。 “咦,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是什么惊喜啊?” “也没有很值得期待,总之我们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江回很尊重他的游玩意见,“阿泽接下来想去哪里玩?” 林泽禁不住诱惑地抓了抓脑袋:“唔,我想立马就回去看看你的惊喜——真的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江回摇摇头,尽管林泽用这种很软的请求语调跟他说话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不可以哦。” 心魔又见缝插针地蹦了出来:“瞧瞧这小家伙多漂亮,不用媚术也能把你迷得丢了魂。” 江回不理它,他们现在相处勉强还算和谐。 “呜。”林泽被他用一根萝卜钓着,心底其实很雀跃。他都没想到江回还能这么神通广大:可以一边和他一起玩,一边在背地里给他准备惊喜! “你不会把那个厨子带到宗门里来了吧?” “阿泽还是想要那个厨子吗?也不是不可以,”江回幽幽说,“只是没想到你对他这么在意。” 林泽赶紧捂住嘴,可那还会是什么呢…… 卑鄙的江回靠这招换来了接下来林泽游玩时的心不在焉,大大提前了他们此行归来的日期。 林泽的思维狭隘,对于江回口中的“惊喜”,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猜测无非是一些物件。可转念一想,江回有什么珍奇玩意向来都是直接给他,哪里用得着拐这么大一个弯? 他越猜越好奇,直到目睹往日里冷冷清清的一烟峰忽然变得人头攒动,他才意识到,能被江回称之为“惊喜”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天哪,”林泽觉得一烟峰都不像一烟峰了,震惊地倒吸了一口气,“江回,他们要霸占了你的山头吗?”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江回向他解释道,“前些日子仙门大比,栖霄宗的知名度也跟着涨了些。我借此机会拜托掌门,希望她为我物色几个弟子人选。” “哇!你终于收徒了!” 危机感解除,林泽拉着他的袖子,“太好啦,我们一烟峰也变得热闹起来了!” 对于林泽在掌门殿内受了伤,还是在周围全是眼睛盯着的情况下,楚照月感到非常愧疚和仓皇。江回无意追责,但也少有被别人欠人情的时候,便趁机要求她给自己挑几个弟子。 “行啊,”楚照月也想这一页糟心事抓紧翻篇,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她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为这句多嘴后悔。 江回语气礼貌,“简要”地概述了一下自己心中对弟子的要求: “有点底子,不用我费神操心的。” “没问题。” “心性要端正,不得有邪念。” “这好办。” “样貌周正,但不能太妖艳。” “哦,这也好——啊?” “要嘴甜些,但不得油嘴滑舌。” “还要有边界感,不能讨厌毛茸茸的动物,也不能太喜欢。” “呃,你先等一下,”楚照月抬手叫停他无理的要求,一下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你这是给狐狸找伴读呢?” 这尊神仙平日里嫌这个蠢那个笨,来到栖霄宗两百年一个徒弟也没收。如今好不容易松了口,居然还是为了哄美人一笑。 没救了! “也是,”江回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思考了一下,说,“那掌门便按伴读的规格去寻吧,寻来后在我身下挂个弟子的名分,也不算委屈。” 楚照月非常无语,栖霄宗再是座小庙也五脏俱全,堂堂剑尊收弟子,总不能跑到那群小孩面前,挨个问“你喜不喜欢毛茸茸”吧? 剑尊做出这种事是很奇怪没错,但难道由她来代问就可以了吗?! “先不说找来的是弟子还是伴读,”楚照月很命苦,“身为你剑尊的弟子,不说成才出师,起码也要有些出息才行。” 你得负起责任来教啊! 江回没什么意见:“好,既然掌门愿意为我找天资聪慧的,那我便提前谢过掌门了。” 楚照月:“……” 是让你把他们教出息,不是一开始就找有出息的! 还有怎么她的工作量又变大了! 抱怨归抱怨,楚照月办事的能力还是很靠谱的。介于剑尊从未收过徒弟,消息一经放出,来栖霄宗求学的人瞬间挤破殿门,连带着其他长老也跟着捡了不少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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