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传来阵阵剧痛,仿佛被人敲进了两根钢钉,又酸又胀。
刘彻猛地睁开眼。
没有五柞宫里那股腐朽的药味,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纸钱。
只有一排排冷肃的灵位。
正中间那块黑底金字的牌位,漆味尚未散尽——孝景皇帝灵位。
刘彻瞳孔骤缩。
他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疼!
皮肤紧致,没有褶皱,没有老人斑。
这是……建元元年?
旁边传来老太监压低的公鸭嗓:“陛下,太皇太后那边盯着呢,您倒是哭两声啊。”
哭?
他想笑!
想仰天长笑!
他竟然又一次回到了建元元年。
狂喜如潮,冲垮他心头的壁垒。
权力之巅的孤冷,巫蛊之祸的血泪,都消散无踪。
上天,竟真给了他悔过药!
“备马!”
刘彻霍然起身,膝盖一软,差点跪了回去。
满殿大臣吓得脸色惨白:“陛下!祭礼未完,您欲往何处?此乃先帝灵前!”
“滚!”
刘彻一把推开挡路的礼官。
什么帝王威仪。
什么祖宗礼法。
他现在就要见她。
一刻都等不了!
他抢过侍卫手里的缰绳,纵身跃马,身姿矫健。
“驾!”
鞭子在空中抽出爆响。
白马嘶鸣,如电光划破晨雾,瞬间击碎长安的沉寂。
风灌入耳,呼啸作响。
年轻的帝王眼眶涨红,目光死死钉在平阳侯府的方向。
子夫,别怕。
这一次,他会把命给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
平阳侯府后门。
河水清冽,泛着初春的寒意。
少女卫子夫蹲在石阶上,双手冻得通红,正用力搓洗着一件粗布衣裳。
马蹄声炸雷般逼近。
她茫然抬眼。
素面朝天,发丝凌乱,却干净得像一捧初雪。
眼神里,写满了对权贵的惊惶,唯独没有后来的绝望。
是她。
活生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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