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
空旷。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在灯芯上爆裂的轻响,噼啪一声,格外刺耳。
刘彻盯着面前那卷摊开的空白竹简。
太安静了。
四十年前,这里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卫青在谈兵,霍去病在请战,张骞从西域回来,东方朔在角落里讲着不合时宜的笑话。
现在,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和一屋子等着他咽气的鬼魂。
刘彻的手腕悬在半空。
笔尖饱蘸浓墨,沉得像一座山。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难下笔的一道诏书。
以前写诏书多痛快?
伐匈奴,通西域,封禅泰山。
每一个字,都刻着他刘彻的狂傲。
今天,他要写的,是罪。
“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
第一笔落下,墨汁在竹简上晕开,恰似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腐烂伤疤。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衰老,是因为疼。
是亲手将自己五十四年的帝王尊严,连皮带骨地撕下来,血淋淋地摊给天下人看。
“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
写完这句,刘彻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
笔杆“啪”的一声,从指间滑落,摔在御案上。
他阖上眼。
无尽的黑暗里,全是血。
太子的血,子夫的血,巫蛊之祸里那几万冤魂的血……汇成一片粘稠的血海,将他淹没。
“来人。”
他的嗓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
霍光、金日磾、上官桀三人快步入内,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朕的日子,到头了。”
刘彻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意。
三人身体齐齐一颤,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别磕了。”
刘彻摆摆手,目光如鹰,死死钉在最前方的霍光身上。
“留着你们的脑子,辅佐弗陵吧。”
“霍光。”
“臣……臣在。”
霍光膝行向前,额角的冷汗一颗颗滚落,滴在地上。
刘彻忽然俯下身。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凑到霍光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的私语。
“掖庭狱里,那个孩子……还在吧?”
轰!
霍光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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