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官职叫着,说她心中没存着气,萧衍就是傻了也不会信。萧衍垂眸看了看她腰间叮叮当当的玉饰,没话找话地道:“这玉珏,还戴着呢?”沈蓁蓁腰上的玉珏是萧衍最爱佩戴的那个。上元节二人逛花灯节时,沈蓁蓁悄悄递给了萧衍一串腰饰,就是用萧衍百般挑剔和误会的谢穆赠给她的那串琉璃改做的,小娘子不朝他示爱,但其中心意不可言喻。萧衍很识趣,当即挂到了自个腰上去,又将自己的挂在她的腰上。萧衍故意提这东西,目的也是想唤起沈蓁蓁心中柔软的一面。然而他话落,沈蓁蓁只冷声“嗯”了下,就再无更多回应。活脱脱是一个软硬不吃的架势。为官以来,甚至自出生以来,萧世子还从未有过当下的体验。她分明在他怀里,温温软软,甜香四溢,他的心脏却像被谁一手揪着,一手用利器在切割着,一阵一阵地抽疼。清楚沈蓁蓁不甘示弱的固执性子,萧衍最终无奈叹息:“你不理我,总归是有原因罢,要让我死也成,但能不能让我死得瞑目?”沈蓁蓁咬了咬唇,终是抬脸看他。四目相对,小娘子露出失望又讽刺的眼神,问道:“百花楼的曲儿,可好听?”萧衍眸中一惊,而后看着她认真答道:“不好听。”沈蓁蓁脱口而出:“不好听你还日日都去?”“呃……自然是因为有些原因。”萧衍大大方方道,“有些公事。”沈蓁蓁冷漠无情地看着他。萧衍勾了下唇,放软声音道:“我可是出淤泥而不染,清清白白的。你若不信的话,检查一下成么?”话说得如此轻佻,沈蓁蓁立马想到了那日见到他暧暧昧昧地看着花娘的模样,眼角眉梢皆染着游刃有余的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如起初,二人那糊里糊涂的开始。沈蓁蓁强势地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定定看着他道:“萧世子公事繁忙,我便不叨扰你了。”她转身就走,萧衍在她身后忽然出声:“我在百花楼抓到了刘明琼、刘明光二人。”沈蓁蓁的脚步不由一顿,转身看向郎君,“抓到了?”萧衍点头,“石玖说刘明琼兄妹在百花楼,往前在离宫时,可普也曾用过西域的易容术,旁人或许见到易容过的刘氏认不出,我只得亲自去。”他朝沈蓁蓁走来,继续道:“加之她出身教坊,我想她藏身之处定在乐伶之中。所以我才去变着法子听曲子的,懂了么?”说完,萧衍露出不被人信任的委屈神色,嘴角的弧度也有几分嘲弄,“蓁蓁,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你当我荤素不忌,谁人都看得入眼么?”实话实说,这个郎君有前科在,沈蓁蓁对萧衍不算全然信任。但他后一句话她也不否认,萧衍周遭的莺莺燕燕何其多,能将他攻克下来的,她还没见过哪家小娘子有这个本事。可正如男人的喜爱在漫长岁月里难以持之以恒一样,女子的心思同样变幻莫测。信任,不信任,皆在一念之间。一阵沉默后,萧衍再次搂住她的人,将人推到了门板上,沈蓁蓁想挣脱,却挣脱不了。萧衍看着她道:“蓁蓁,信我。”沈蓁蓁没说话。萧衍躬身朝她,唇往她艳丽的脸上凑。不料沈蓁蓁“阿嚏”一声,冲着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是毫无遮掩的那种。打完之后她才抬袖掩嘴,说了声抱歉。萧衍放开她人,拿出帕子擦脸,气愤道:“沈蓁蓁,你故意的!”沈蓁蓁看着郎君面上的狼狈,掩着心中的笑意,恶人先告状地道:“谁知你要凑过来?这不是你办公的地方么,就不该做些不该做的事。”说完,她连着又打了两个喷嚏。想亲密的氛围被她破坏得彻彻底底,萧衍自然不可能再想着亲人,擦完脸后,就去关怀自己未婚妻的身子去了。他一个劲儿地朝沈蓁蓁嘘寒问暖,贴贴她的额头,又把把她的脉,忙出了一个蹩脚大夫的架势。沈蓁蓁由着他折腾,甚至依他的意思,回程坐去了他的马车。萧衍以为,关于百花楼一事,他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而按那日沈蓁蓁后来的表现来看,气该是消了的。哪知,女人心海底针,沈蓁蓁磋磨他的还在后头。没过几日,萧沈两家的婚礼就走到了第五礼——“请期”这一步。萧家的人捧着写了三个日子的红纸去了沈府,三月一个,四月一个,六月一个。按理说,像这样儿女之间一个愿娶一个愿嫁两厢情愿的事,男方挑的三个日子,最近的那个就是男方最中意的日子,女方大可就顺了意思择了它,就是舍不得嫁女的人家,最不济也会挑个中间那个,取个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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