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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里扦插着一枝怒放的红梅，热烈而奔放。苏令蛮眯眼看了会，顺势在桌边坐下，拿起茶盏小口酌饮，一边看着拎着白狐坎肩快要溜到门口的郑妈妈问：

&ldo;郑妈妈，您去哪儿呢？&rdo;

郑妈妈讪讪地转过身来：&ldo;老奴去将这坎，坎肩……烧了去。&rdo;言语中还是有些不舍得，这可都是百花花的银子，光这么一件，就可以在东城那买一栋小院儿了。

&ldo;谁说要烧了？&rdo;苏令蛮俏皮地挤挤眼，一双细长的小眼儿被赘肉挤得越发小，却透出一股贼精气儿来：&ldo;不过这么一说，气气我那大姐姐，您还当真了？&rdo;

&ldo;那敢情好！&rdo;郑妈妈这才露出个笑脸来：&ldo;老奴这就好好收起来，将来二娘子还能……&rdo;

&ldo;不！大姐姐穿过的东西，我可不会要了。&rdo;苏令蛮眼珠子一转，&ldo;郑妈妈你且收着，赶明儿……我给它寻个好去处。&rdo;

郑妈妈&ldo;哎&rdo;了一半又顿住了，嘴里几乎可以塞半个鸡蛋‐‐敢情二娘子还是要送人啊？

苏令蛮似被她逗笑了，吴氏见她心情尚好，才期期艾艾地道：&ldo;阿蛮，你这几日……究竟是去了何处？往后，往后可有什么打算？&rdo;

&ldo;阿娘这是何意？&rdo;

苏令蛮不满地敲了下桌子，干脆直接起身坐到美人靠旁的黄花梨大椅上。吴氏立时像只兔子似的跳了起来摆摆手道：&ldo;阿蛮，阿娘没旁的意思，只是，只是你闹这么一出，往后定州城里怎么看你？你还如何嫁个好人家？&rdo;

&ldo;嫁人？&rdo;苏令蛮嗤笑了声：&ldo;跟阿娘一样，嫁个像阿爹这样整日吃媳妇喝媳妇，还靠着媳妇养姨娘庶子女的好人？如果是这样的好人，阿蛮这辈子情愿不嫁！&rdo;

苏令蛮话刚出口便后悔了。

吴氏尴尬羞耻地耷拉着脑袋，瓮声道：&ldo;可阿娘没办法啊。&rdo;她就这么点本事。

苏令蛮知道自己话说得太重了，阿娘就这么过了大半辈子，她信奉的，从来就是相夫教子那一套，亦不知道该如何去反抗自己的丈夫，甚至连丁点的想法都不敢有。

&ldo;阿娘……罢了，&rdo;苏令蛮摇摇头，起身道：&ldo;阿娘，你且放心吧，不论将来阿蛮嫁不嫁得出去，都能将日子过好。&rdo;

&ldo;可阿蛮不能护着你一辈子。阿爹的态度，你今日该明白了，虽然他针对你是因为我，可他委实不是个有担当的，柿子单拣软的捏。&rdo;

苏令蛮这话说了不知多少回，可每回说起，吴氏不是哭泣就是发怔，石头丢水里还能有个回响，丢吴氏这里便连个屁都没有。

她说了几句觉得无趣，便也不说了，只交代郑妈妈服侍吴氏休息，自去了外院花厅。

&ldo;平阿翁，你可来了。&rdo;

苏平见一个胖乎乎球也似的小娘子飞奔来，还未见到人，便咧开了嘴：&ldo;阿蛮，你将阿翁叫来，自己不来却让你这木头似的阿爹来，小没良心的。&rdo;

他亲昵地点了点苏令蛮挺翘的鼻头。苏平为苏家老族长，自小看着阿蛮长大，向来认为她是多肉多福之人，并不一味与其他族人般嫌弃，是以苏令蛮一看到他便觉得亲切无比。

&ldo;阿翁多日不来，阿蛮可想你了，是么，阿爹？&rdo;

苏令蛮促狭地朝苏护眨了眨眼，完全无视他黑如锅底的脸。

苏护也没料到苏令蛮请苏平来这，完全没有提及家中之事，徒让他想了一路的说辞，白担心了一把，只应笑道：&ldo;阿蛮淘气，不想竟惊动了伯父，今日天色已晚，伯父不如便在我这住一晚再回，如何？&rdo;

&ldo;阿爹忒没道理，阿翁才来你便想着明日让他回去，照阿蛮说啊，得多多住上几日才好，对么，阿爹？&rdo;

苏护胆战心惊，他自小便怕这不苟言笑的老族长，每回在他面前便浑身不自在得紧，一听要多住几日，简直是晴天霹雳。

苏平&ldo;哼&rdo;了一声，拐杖敲了下地板，冷声道：&ldo;我看是有人嫌我这老头子不识趣，阿蛮啊，阿翁今日便回去喽；改日你身子松乏了，来阿翁这里吃酒，啊？&rdo;

苏令蛮应得飞快，不过还是揪着苏平不肯让他回去：&ldo;阿翁，阿爹说得对，现下天色不早，一会该宵禁了，您还是别回去了，在阿蛮这住上一住，也免得那些阿猫阿狗的出来乱窜。&rdo;

说着，意有所指地朝苏护身上瞟了一眼。

苏平&ldo;呵呵&rdo;地笑了，刮了她一记：&ldo;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老实，成，阿翁今天便在你家做那镇宅的老翁，明日再回。&rdo;

苏护揩了揩汗淋淋的额头，引着苏平去安顿住处，苏平转弯时，侧头朝苏令蛮调皮地眨了眨眼，看起来顽心大起，苏令蛮噗嗤一声便笑出了声。

巧心轻笑道：&ldo;老族长还是这般向着二娘子。&rdo;

&ldo;是啊，阿翁这心里啊，门清。&rdo;

苏令蛮叹息道：&ldo;亏阿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好，有时我真怀疑，若不是有个鄂国公府地幌子，阿爹这从司簿早该被人褫了。&rdo;

&ldo;有点冷了。&rdo;她朝外看了看，头也不回地出了厅，回揽月居去了。

小八早在门口望眼欲穿，见两人囫囵着回来了，不免放松了下来，一边帮苏令蛮解下外罩的长袄子，一边道：&ldo;二娘子，昨儿个，罗三娘子送了个帖子过来，说邀您下月初一去太守府赏梅。&rdo;

&ldo;三娘子？小婉儿？&rdo;苏令蛮想起那同样膀大腰圆的罗婉儿，会心一笑：&ldo;她倒是好大的兴致。&rdo;

&ldo;听说是京畿那边来了人，罗太守要宴请贵客，所以干脆办了个宴会，听说整个定州城里略有些脸面的小娘子们都请到了。&rdo;

&ldo;哦？这赏梅宴，莫非是赏美宴？&rdo;

苏令蛮兴趣缺缺，往常但凡与那些个小娘子在一块，她总会被拉出来比一比，做个使红花更娇艳的绿叶。

第18章赏梅宴（二）

&ldo;那二娘子是不打算去了？&rdo;

苏令蛮被小八的手劲按得浑身舒坦，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塌上：&ldo;这儿，这儿，对，就这儿。&rdo;她呻吟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道：&ldo;我自个儿的事还没解决，哪有空被拉出去让她们溜儿？哪那么好的事。&rdo;

小八轻声应了，点头附和道：&ldo;二娘子不去也好。枉那些个闺秀个个秀外慧中的模样，嘴皮子却比刀子还利索，二娘子去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rdo;

苏令蛮侧着头咯咯笑：&ldo;小八，你二娘子我也不是纸糊的，真要计较起来，我一脚出去她们就得摔个大马趴。&rdo;

似是想到那情景，苏令蛮笑得更欢了。

小八看着二娘子难得露出的稚气，嘴角弯了弯。这时巧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俯身道：&ldo;二娘子，可要先沐浴更衣？饭食已经让厨房备下去了。&rdo;

&ldo;成，泡个澡解解乏。&rdo;

苏令蛮拍拍小八，起身下了榻，在巧心的服侍下好好地泡了个澡，解去浑身的乏气，才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出了木桶。巧心取来帕子帮她绞，一边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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