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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袖暖也忍不住来问：&ldo;老爷要不要打探下朝堂上的动向？&rdo;

她只摇头。有什么意义，朝堂那些事情她还不清楚吗，姜蒙楽她还不够了解么，哪里需要打探。顺手拿过袖暖手中的小木瓢浇了浇花，风透过她的衣裳吹得有些刺骨，唐海黎紧了紧衣衫，随意坐到庭院靠门边的台阶上。

无语望天。

袖暖蹲下来看她，道：&ldo;老爷是不是觉得有些冷？&rdo;

可能吧，心寒。唐海黎道：&ldo;不觉得。&rdo;

袖暖笑道：&ldo;好。&rdo;起身便往后院走。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坨毛绒绒的东西。走到她面前，伸展开来，将兔毛大氅盖在她肩膀上。

唐海黎愣了愣，原来袖暖是听漏了个&ldo;不&rdo;字吗，故意听漏的倒也挺可爱。毛氅有些重，把她整个人压得往里缩了缩，显得更小了。好在唐海黎并不在意形象，只觉得暖和多了。

袖暖道：&ldo;老爷，入冬了，今天可能会下雪，早点回屋吧。&rdo;

这么快吗，竟然都已经快入冬了。从她认识姜蒙楽开始，过了多少个冬天了，每年对雪的印象都不深，下雪的时候总是在屋子里论事，写东西，或是谋划大局。今年倒是可以好好看雪了，却没人陪。

在带着冰霜的寒风中坐了许久，唐海黎望着阴冷的天空出神。袖暖见她太久没反应，以为惹到老爷不高兴，便默默下去了，留下唐海黎一个人等雪。

唐海黎突然觉得脸颊一凉，抬头望去，无数颗米粒大小的雪子纷纷降下，有的打在屋顶上，&ldo;沙沙&rdo;地声音如同奏着冬日小戏鼓曲；有的打在树枝上，划过枝头滚落在地；有的直径飘在了地上，化作清水钻进了土。她伸手去接，却是什么也没接到。

她坐着的石阶位置，上面正好是房檐，遮住了飘雪。唐海黎此时懒得动，便放弃了用手接雪这样小孩子的行为，只呆呆地看着。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感。雪花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就像……就像是姜蒙楽身着将军战甲的模样。

虽然只是在庭院中所见，也觉得这雪景壮丽无比，天地之间皓然一色，银装素裹。这样大的雪，还是她在慈国那年才见过的。

但印象最深的一次下雪，莫过于在龛影当帝师的那年冬天。那时候姜蒙楽还傻乎乎地问她，&ldo;你这么厉害，有没有被人帮过，有没有感激过谁？&rdo;她文绉绉地回了句：&ldo;能遇见你们，我每一天都在感激。&rdo;

现在想想真是傻透了。当年她就说，她从不想做个断言天下的谋臣或虎将，可谁也没把她当小姑娘。她没得选择。如今，竟然还是一样，毫无变化，是不是活得糟糕透了。

&ldo;老爷！&rdo;袖暖这一声惊得唐海黎整个人僵了一下。

袖暖捧着一碗汤小心地递过来，笑道：&ldo;老爷，回神儿啦，喝点姜汤。这么冷的天，人都能冻僵咯！&rdo;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天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吹冷风。

唐大大：哦，没事，我知道，作者让你这么干的。

瑟瑟发抖的我：不…你听我说，这样能显得你更可怜点！

袖暖：？？？

恢复冷静的我：暖暖你一边儿去，我只是想给唐大大添个管家，别给自己加戏。

☆、心渐疏

冷风刮得&ldo;嗖嗖&rdo;的响。唐海黎两手捧过姜汤，轻轻喝了口，舌头有些烫到，又递了回去，道：&ldo;等下再喝。&rdo;

雪还飘着，只是不那么大了，风还是使劲在划动，打在宅子大门上，发出一阵阵&ldo;噔噔&rdo;的声音夹着风声。过了片刻，唐海黎发现这&ldo;噔噔&rdo;的声音越来越大，风却一直没变，才意识到这是有人敲门。

这儿离大门还颇有一段距离，她招了招手，道：&ldo;袖暖，我好像听着有人敲门，你看看去。&rdo;

袖暖端着姜汤，应了一声，往大门走去，边走着还偷偷喝了一口。

唐海黎笑了笑，伸手接了一片雪。看着它一点一点在手掌中化成水，再等下一片落在手中的雪也慢慢化开。寂静灼丽而富有规律，十分动人。

在她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袖暖回来了，不知何时他手里的碗已经不见了，他道：&ldo;来人是姜丞相，我说老爷病了，不见客。&rdo;

&ldo;哦？&rdo;唐海黎颇为惊讶。

袖暖道：&ldo;老爷本来是姜丞相手底下的客卿，如今出来住，定是不得主子心了，或是有什么矛盾，所以我猜老爷现在肯定不想见他。&rdo;

唐海黎叹了声，&ldo;是了。&rdo;此时的姜蒙楽定然还是不能理解她，就算去解释，也会被堵着说不清。

袖暖蹲了下来，平视坐在石阶上的唐海黎，犹豫片刻，道：&ldo;可姜丞相非要见您不可，他现在位高权重，小的拦他一次已经是很有胆子了，他再三请求，我就只能来问您了。&rdo;

思考一阵，唐海黎起身，把披在肩上毛氅一再裹紧后却不是往外走，而是往内院走，极为冷静道：&ldo;我感染了风寒，传染给丞相可是万死也不能赎罪，拒绝见客，还望谅解。你把我的话说与他就是，我去睡会儿。&rdo;

袖暖应了声是。唐海黎走回屋子，随手把毛氅子往桌架上一扔，便倒床上去了，哈了口气，盖好两床被子才渐渐入睡。

睡不多时，唐海黎就微微转醒，她感觉周围有些嘈杂之音，便睁眼一看。

映入眼帘的第一幕便是她梳妆台上开着的小盒，一只干瘦的手正覆在上面，缓缓拿出一支簪子，簪子尾部追着两颗莲花形的金球，正是姜蒙楽送她的&ldo;颜如玉&rdo;。

未多想，唐海黎便已从枕头上抽出一根细竹丝丢了过去，这一击完全是本能反应，也没考虑力度，出手也是极快，刹那间那支手背中心就鲜血横飚。

这时眼睛才转向那只手的主人，一看，心里&ldo;咯&rdo;地一下，唐海黎立刻道：&ldo;对不住。&rdo;

许是那一击来得太快，袖暖这个时候才看见自己手掌被竹签横穿了个洞，当场便&ldo;啊&rdo;了一声，但只一声又马上收住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自己受伤的手背在了背后，&ldo;老……老爷。&rdo;

唐海黎起身批了件外裳，移步到袖暖身前，温柔地把他的手从背后扳到前面，轻轻呼了呼，&ldo;袖暖，你来我房里来做什么？&rdo;

&ldo;回老爷，小的，收拾收拾房间。&rdo;袖暖的声音镇定里带了一丝颤抖，也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在撒谎。

或是，两者都有。

唐海黎微微一笑，把他的手放下，拿起盒子里的簪子，将锋利的簪尖抵在袖暖额头正中心，清冷道：&ldo;我的东西，别碰，否则下次就是埋人了。&rdo;

袖暖喉结一滚，隐约感觉到额心已经在渗血，话都说不清了，&ldo;是，是，知道了老爷。&rdo;

唐海黎一松手，袖暖便后退了两步，一手捂着额头，道：&ldo;老爷安睡。&rdo;边说边快速地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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