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要强迫,那就别怪我给纽约再添上几个超级罪犯。”
这句话落下,工作室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托尼彻底僵住了,血液都似乎瞬间冷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拒绝,这是威胁。
来自一个他视为朋友、某种程度上理解他痛苦的人的威胁。
布莱克不是在说气话,托尼了解他,当他用这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话时,他是认真的。
“你……你说什么?”
托尼的声音干涩。
“你听得很清楚,托尼。”
布莱克走回工作台前,最后一次,伸手拍了拍托尼僵硬的肩膀。
这个动作曾经代表着默契和支持,此刻却只显得无比疏离和讽刺。
“抱歉,托尼。我不是不信你,你说的很对,我非常支持——支持‘需要改变’这个想法。但我绝不会把可以铐住我的枷锁,递给那帮权力的拥有者。”
“在看到他们军方造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怪物,最后却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能制衡我们这些无偿为对方擦屁股的人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信他们了。”
他收回手,插回夹克口袋,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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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
托尼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布莱克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别这样……我们可以再谈谈,总能有别的办法……”
托尼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恳求的意味。他失去的盟友已经够多了,他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个,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布莱克只是微微侧头,留下半张笼罩在阴影里的侧脸。
“抱歉,托尼,我的力量绝不会成为任何人手中的刀。”
“对了,旺达和皮特罗我就带回去了,身为他们的老板,他们的事,我扛了。”
他拉开门,身影融入外面走廊的光亮中,然后门轻轻合上,将他与托尼,彻底隔在了两个世界。
托尼·斯塔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布莱克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里轰鸣、回荡——“给纽约再添上几个超级罪犯”。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身穿改装战衣、动作迅猛如鬼魅的“夜皇”,不再是阴影中的守护者,而是通缉令上危险的反派,而自己,或许就要奉命去追捕他。
还有查理母亲那沉静控诉的脸,特查卡国王威严质问的目光,史蒂夫坚定不移的蓝色眼眸……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
没有中间道路。
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案。
试图建立秩序,反而可能制造更彻底的混乱和敌对。
他缓缓坐回椅子,巨大的孤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连布莱克,他以为能理解他困境的布莱克,最终也选择了那条在他看来最危险、最不可控的道路,甚至不惜以化身罪犯相威胁。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还是说,错的真的是他自己?
他看向查理的相框,年轻人灿烂的笑容此刻仿佛成了一种无声的谴责:
你连你身边的人都无法说服,你连你视为朋友的人都可能逼成敌人,你还想保护谁?你还想建立什么秩序?
一种偏执的、破釜沉舟的决心,在这极致的孤独和压力下,悄然滋生。
如果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如果妥协和沟通只会带来更多的分裂和威胁,那么……或许就只有坚持到底,用协议建立起那道屏障,哪怕要亲自面对昔日的战友,哪怕要亲手将可能堕落的友人绳之以法。
因为,在他看来,那失控的、无约束的力量深渊,比任何已知的敌人都要可怕。
而能够阻止更多人跌入那深渊的,或许,也只有这道充满争议、甚至可能被滥用的“枷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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