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么不顾一切又拼命的绝望神情。
“我……不该逼疯你……”老甘眼泪鼻涕口水一齐淌了下来:“是我……是我逼疯你的……”
是我……逼疯你的……
他的喉咙呜咽着,像残喘的兽,发不出一声成语的调子,只能可怜地,可怜地,不能停止地嘶吼。
易周握住了老甘在空气中乱抓的手:“我原谅你。”
“你说……什么……”老甘紧紧抓着她,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的手磨成齑粉。
易周轻声说:“我原谅你了,老甘。”
她怕他听不到,又一次在他耳边重复:“我原谅你。”
“呵,”老甘慢慢松开了她的手,绷成一张弓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他眼里仿佛又凝回了一点光。
他用眼里那点要灭掉的微光看着她,半晌,他说:“你不是她。”
易周平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同样平静又安定。
“你不是她。”他说:“因为我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原谅我。”
永远不可能。
――――――――――――――――
是老甘自己不肯原谅自己,日日守着对门的疯女人,日日苛刻折磨自己的心。
他用一层白粉把那块伤铺盖起来了,易周却又把它挖出来晒了一晒。
以前别人说她恶劣她不以为然,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烂透了。
她把老甘的事记录在纸面上,读了一遍,觉得不太好,撕掉那张纸又重新写。
“我们需要做的是把事件原本的面貌交代给别人,切忌掺杂个人感情。”编辑部的李导立曾经这样交代她:“你可能是这样想的,每个人看法不同,你不能把自己感官融到报道里去诱导别人。”
李导立说:“记录事实,这是你对他们最大也是最基础的尊重。”
尊重……易周使劲捏了捏额头,又要重写了。
摩托车的大灯照得屋里透亮,她右手吊着不方便,本子搁在腿上写,写了太久右手压麻到没知觉。
外面有人走近,三个人交错而顿的脚步声,易周的耳朵听得出里面有蒋越的。
她没抬头。
一个女人抽抽嗒嗒地哭:“清扬姐,越哥,谢谢你留我……”
陈晓菲抹着眼泪跟在两人后面。
郝清扬看着她哭那样,不耐烦地一指,说:“你就住那边那间,这就空房子多,我前年堆杂货在那,扔了一张大床。”
“我……我……”陈晓菲泪止不住似地流:“我自己睡,害怕。”
她眼神在蒋越身上一拐,又低头看地面,可怜见的。
抓住她这点小动作,郝清扬当时语气就酸得刻薄起来:“你那哥哥朋友砸你门上来,我们管你个地方躲躲就不错了,轮得到你挑三拣四的,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她有一点嘲:“苍蝇还不叮没缝的蛋呢。”
陈晓菲眼眶红了,拼命忍着泪似的低着头。
“清扬。”蒋越语气压得有点重,郝清扬也闷着气。
蒋越说:“清扬你今天晚上陪着她去我们房里睡,我睡杂货间。”
他说完大步走开了,郝清扬哼了一声,拎着包扭着腰走在前面,不满地嘟囔:“陈晓菲,没下回了啊!”
易周屋子里的光透亮,蒋越看了一眼,易周缩在那一束光里,趴在腿上认真写着什么,仿佛没注意到他。
那个过去问问她的念头也就在蒋越脑子里停了一秒,然后他就把这个念头甩在了脑后。
当易周要做一件事时,不做到自己满意她就会一直重复进行。
李复新说这是神经疾病带来的偏执性症状。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毛病,她在主刀手术时有超乎寻常的完成度。
夜深了,隔着一面薄墙,另一边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郝清扬:“你别坐这,我要睡觉。”
陈晓菲委屈:“那我睡哪啊?”
郝清扬:“桌子底下有张折叠床。”
喀啦喀啦的声音过后,郝清扬说:“给你被子。”
陈晓菲接过来之后郝清扬就关了灯,又安静了好一会,陈晓菲看着郝清扬翻了个身,显然没睡着,她说对郝清扬低声说:“姐,你见没见着那个叫易周的妹儿。”
郝清扬烦躁:“废话,她就住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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