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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ldo;殿下收好它吧，原谅妾不能说。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有悔能好好护住公主，也不枉我带他来这人世走一遭。他这个孩子，心实。老爷对他又向来严厉，他心里有什么话，总是不敢对老爷讲，不过啊，妾偶尔，还能从他那里听上几句真心话。&rdo;

说着，她的手松垂下来：&ldo;那孩子对公主的情意是真的，不过妾也知道，他为人莽撞，心中沟壑浅，实难如宋大人那般解得公主的心。经此涂乡一事，我也看出来，殿下与宋大人之间，情深至极，不是有悔那个孩子能懂的。但是公主……&rdo;

眼看泪就要夺眶，她连忙抬起头忍回去，继而才道：&ldo;妾和老爷，这一生只有有悔这一个孩子，我们已经万分对不起他。我实在不忍他……&rdo;

她说不下去了。

纪姜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于是她垂下头去，握住手上那枚扳指，谁知七娘却道：&ldo;殿下不用摘，没有用的……&rdo;

是啊，摘了又怎么样，江湖虽大，但那个少年人啊，虽然抱持着满腔热忱与狂气，但已经抛弃那方天地了。

&ldo;没有顾有悔，我根本活不到如今，我早已当他是如同家人一般的亲人，您放心，只要他在我身边一日，我一定会照顾好他。&rdo;

青娘含泪点了点头：&ldo;多谢殿下，也愿日久年长，这个傻孩子也能像妾一样，能把执念放下。&rdo;

&ldo;执念放下。&rdo;这看似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好结局，其中又怎会匮乏日以继日相思和挣扎呢。她说日久年长……的确，她真的是老了。老到守着佛久能静心，不再去执念许太后和顾仲濂从前的过往，她甚至能宽恕男人的辜负，和女人的妄念。所以她说日久年长。

纪姜从这四个字里面听出了母子之间，那种感同身受的心疼。

鼻腔有些发酸。

面前的青娘向她行了一个礼。&ldo;殿下累了一夜了，得时还请休息。妾退下了。&rdo;

说完她转过身，一面走，一面静静地将眼泪抹去。

纪姜望着她清瘦的背影，却无端地想起了母亲的模样。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两个女人其实都在失去。

都在失去啊，那这个世上，真正得到得人又是谁呢。

她想得有些入神，冷不防背后有人用一枚果子砸她的肩膀。

她一惊，然而，不用回头却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ldo;嘿，别听我娘跟你胡说。她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让你为难。&rdo;

纪姜回过身去，顾有悔手里抱着一堆鲜红的果子。

&ldo;纪姜，吃么。&rdo;

他实实在在，总是和这个世上的真实的甜蜜相关。

纪姜笑了开去，冲他伸出手去，&ldo;吃。&rdo;

顾有悔直起身走到她身边，将一个鲜红的果子在袖口处擦了擦递到她手中。

&ldo;我娘跟你说了些什么。&rdo;

纪将捏着果子咬了一口的，吞咽后才慢道：&ldo;很多年以前的一些事了。&rdo;

顾有悔皱了皱眉：&ldo;哦，那就是和你母后有关的事了，纪姜，你别在意，我娘老了，人老了吧就会有很多不甘心的事，就会……&rdo;

纪姜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个远去的女人背影。

顾有悔口中说的是母亲的事情，实则说的却是自己的心境。纪姜又想起了刚才青娘口中&ldo;日久年长&rdo;四个字，不觉又失了神。

&ldo;欸，欸，你发什么呆啊！宋简那混蛋呢，还活着吗？&rdo;

纪姜还没有开口，旁边却传来一个声音：&ldo;没死得成，顾小爷，失望了？&rdo;

顾有悔和纪姜一齐侧身，却见门柴扉已经被推开，宋简一手摁着伤处，一手撑着门框立在门口。

&ldo;怎不多睡一会。&rdo;

纪姜正要上去，却被顾有悔挡了下来：&ldo;你别动，你撑得住他啊……&rdo;

一面说着，一面上前一把架住宋简的胳膊，伤口拉扯，宋简闷哼了一声。

&ldo;哼什么，你如今是终于知道痛了，你当年折磨她的时候，可知道她有多痛啊。&rdo;

&ldo;有悔……&rdo;

&ldo;你别说话，你对着他轻言轻语惯了，现在看他这副模样，更舍不得再大声，但你受的苦，总要让这个混蛋都知道，不然他总一副受害人的姿态，觉得怎么对你都是理所当然的。我顾有悔看不下去。&rdo;

纪姜笑了笑，不再开口。

宋简咳了一声，却也笑道：&ldo;顾有悔啊，这一席话，好痛快。&rdo;

说着，他点了点头，喉咙里叹笑道：&ldo;我认，嗯。我认。&rdo;

宋简这样一说，顾有悔将将燃起来的气焰却退下去了一半，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失语之后，只能望向纪姜。

&ldo;欸……你说句话。&rdo;

&ldo;不是你让她别说话的吗？&rdo;

&ldo;我让她说话，不是让你说话！&rdo;

他又拉扯到了宋简的伤处，宋简口中吸了一口凉气，垂头咬牙忍下来。

&ldo;有悔，看在他救了乡里份上，放过他吧。&rdo;

顾有悔这才冷道：&ldo;喂，你这个样子站得住吗？站不住就坐下！&rdo;

他好像从来没有落到顾有悔手中，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仍由他宰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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