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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把纪姜从某种微妙的情愫里拽了出来。

&ldo;没有，但是，我见到黄洞庭了。也大概知道，梁有善为什么要杀我了。&rdo;

&ldo;为何。&rdo;

&ldo;我弟弟和母后为我的事反目了。梁有善利用我弟弟把持了整个司礼监，我在想，现在内阁所有的票拟，都要过他的手才能送到御案前，不光内阁吧，各州府地方呈上来的圣旨都要凭他的安排了。我弟弟不肯见我母后，因此，其中缘由，恐怕顾仲濂和母后未必清楚。&rdo;

宋简顿住脚步，&ldo;也许，长山顾有悔救你的那一次，并不是为了毁掉朝廷和我之约，是为了让皇帝彻底与太后反目，既而与内阁抗衡。&rdo;

纪姜垂下头来，望着面前渐渐拖长的影子：&ldo;还有，杀了我，我弟弟这一生，可能就只会信他梁有善了。不过，现在乾清宫根本进不去。就连母后都见不到我弟弟……&rdo;

&ldo;临川。&rdo;

他打断了她的话。

&ldo;在。&rdo;

&ldo;你不觉得可悲吗？&rdo;

&ldo;爷想说什么。&rdo;

他摇动胸前的牛股折扇，&ldo;放眼整个宫廷，唯一一个对你有真意的人，是龙椅上那个自身难保的傀儡。&rdo;

&ldo;这话……说得真苦我。&rdo;

身旁传来一声吆喝：&ldo;喂……好甜的梨膏糖诶……&rdo;

纪姜侧头看过去，然而还等她说什么，眼前却抛过去一块碎银子。那摊贩忙接过来，&ldo;哟，这位爷，小本生意，您这个我可找不开啊，诶诶……爷，您别走啊。&rdo;

纪姜转身，宋简已经负手行到来往的人群中去了。

&ldo;这位小哥，您给我一包糖就好了。&rdo;

&ldo;哟，姑娘，这够把这一摊子都买下来了。&rdo;

&ldo;没事，我只要一包。&rdo;

第55章开局

六月二十四，是许太后的整寿。

这日前，先于交泰殿召集百官群臣举行盛典，后命人于胜春园至正阳门一路披红挂绿，搭满景点彩棚。节前一日起驾胜春园，臣民夹道跪迎，塞衢填巷，竞献歌舞。

二十四日这天，宫中朝廷和外地文武百官贡献的珠宝珍玩，阵列殿阶，触目琳琅：各式各样的玉如意最多，几十个一辇的小金佛，盖以黄帕，抬入宫门，络绎不绝，有高约三尺的珊瑚树；以金丝连络、青玉为叶、柑桔般大的琥珀为果实的宝石盆景，晶光闪烁，耀人眼目。

然而乾清宫此时渺无声息，成行成列的内监宫人立在长阶之下。青茂的树顶上落着四五只鸟儿，偶尔一两声鸣叫都能在人们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

李娥与一众尚衣局宫人捧衣立在榻前。已经僵了快大半个时辰了。

之前捧来伺候皇帝盥洗的水早已经冷透，盆架上蒸出的水汽凝成了珠子，滴答滴答地重新落入盆中，宫人们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纷纷看向李娥。

李娥无法，只得道：&ldo;万岁爷，今日胜春园太后圣节宴，您不能不去啊。&rdo;

皇帝坐在帐后。他不过十二三岁，身量却比平常少年还要低些，榻面高，他又坐得靠里面，一双脚还触不到榻上，空落落地露在纱帐外头。

殿外内监传话进来，在李娥耳边轻声道：&ldo;李姑姑，太后的仪架已经起行胜春园了。七王随护撵旁，如今也出发了。姑姑，顾大人现外求见万岁爷。&rdo;

这哪里是在逼皇帝，分明是在逼她。

&ldo;罢了，我的万岁爷，算奴婢求您了，您起行吧……&rdo;

说着，便跪下拉，弯腰要替皇帝穿靴。

谁想皇帝却蹬了她一脚，李娥身子不稳，向后摔去，她忙撑着地跪下来：&ldo;万岁爷，今日七位王爷同百官皆在，您……&rdo;

&ldo;朕要见梁掌印！&rdo;

李娥心里焦急，侧身对一旁的黄洞庭道：&ldo;梁掌印在何处啊？&rdo;

黄洞庭也是一脸惶然：&ldo;奴才哪里知道，如今二十四局到处都忙人人仰马翻的，这……&rdo;

&ldo;你们都立着做什么，去传梁掌印过来啊。&rdo;

话音还未落，紫檀龙纹雕的殿门被推开。&ldo;万岁爷唤奴才？&rdo;

一听到这个声音，皇帝立即撩开了床帐，&ldo;梁公公。&rdo;

梁有善从殿外走进来，此时将过辰时，日光还淡的。他却像是从某个佛堂里走来的一般，身上蒸着浓厚的檀香。

他从李娥身边行过的，顺手将她搀了起来。继而行到皇帝榻前。

&ldo;万岁爷，奴才在二十四局办差已是晚了，怎想万岁爷比奴才还晚。&rdo;

皇帝抬头看着他：&ldo;梁公公，朕不想去胜春园。&rdo;

梁有善蹲下身来，拿过李娥手中的靴子替他穿上：&ldo;那是大齐的太后，万岁爷今日是要领着众叔伯兄弟给她老人家磕头的。&rdo;

他动作很轻，也很妥帖。

一面说，一面又向李娥伸出一只手，李娥忙将另外一只靴子也呈了过去。

&ldo;他不是朕的母后。&rdo;

梁有善没有抬头，嘴角却带出一抹的淡淡的笑，然而还是重了声：&ldo;诶，万岁爷，这话是不能说的。&rdo;

皇帝下了地，身上仍然穿着中衣，殿中虽然已用了冰，但他额头仍有一层薄薄的汗。梁有善掏出自己的绢子抬手替皇帝擦拭。皇帝撇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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